第83章宣告天下
    端平三年五月二十,临安城大庆殿。

    晨钟刚刚敲过三响,文武百官已经齐集殿内。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朝会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庄重——新君赵清将在今日正式宣布登基,改元“天启”。

    殿中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御阶上空荡荡的龙椅在晨光中泛着威严的光泽,等待着它的新主人。百官按品级列队,垂手肃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激动,有期待,有忐忑,也有难以掩饰的野心。

    李翰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这位户部尚书此刻心中波涛汹涌。三个月前,他还只是太子麾下一个战战兢兢的“药奴”,靠着每月初一的解药苟延残喘。而现在,他即将成为新朝的重臣,甚至可能名垂青史。

    这一切,都源于那位十六岁的少年。

    李翰悄悄抬眼,望向御阶下那张稍小的座椅——监国太子的位置。此刻,赵清正平静地坐在那里,翻阅着手中的奏折。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与满殿的朝服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辰时正,钟鼓齐鸣。

    王德润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圣旨——那是赵昀生前留下的传位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传位诏书念完了。

    殿中一片寂静。

    然后,李翰第一个跪倒:“臣恭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臣恭请殿下即皇帝位!”

    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

    这是惯例,也是仪式。

    接下来,应该是赵清推辞,百官再请,三请三辞之后,新君才会“勉为其难”地登上皇位。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赵清放下手中的奏折,缓缓站起身。他没有推辞,没有谦让,而是平静地走上御阶,在龙椅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转身,面向百官。

    没有坐下。

    “平身。”他说。

    百官起身,心中暗自诧异——这就完了?不推辞了?

    但更让他们诧异的还在后面。

    “诸位。”赵清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传位诏书在此,父皇遗命在此,按说,朕该今日登基,改元‘天启’,君临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

    “但朕,不登。”

    话音落,满殿死寂。

    不……不登?

    百官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翰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不登?是何意?”

    赵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下御阶,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大舆图前。舆图上,大宋的疆域被不同颜色标注,北方大片黑色触目惊心——那是蒙古占领区。

    他伸出手,手指点在舆图上一个位置。

    开封。

    大宋旧都。

    “朕,要在这里登基。”赵清缓缓道,“在开封,在旧都,在大宋的龙兴之地。”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中百官:“一日不收复开封,一日不还于旧都,朕,就一日不正式登基。不坐龙椅,不称皇帝,只以‘监国太子’之名,继续理政。”

    “轰——”

    大殿彻底炸了。

    不收复开封不登基?

    不还于旧都不称帝?

    这……这是什么话?

    “陛下!”李翰扑通跪倒,“万万不可啊!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已得传位诏书,理应……”

    “理应什么?”赵清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理应坐在临安的龙椅上,享受着皇帝的尊荣,然后看着北方大片河山沦陷?看着千万百姓在蒙古铁蹄下哀嚎?看着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一寸寸丢失?”

    他走到李翰面前,低头看着这位老臣:“李尚书,你是户部尚书,你告诉朕,大宋立国三百年,可曾有过半壁江山的皇帝?”

    李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太祖太宗没有,真宗仁宗没有,神宗哲宗也没有。”赵清自问自答,“哪怕是靖康之难后,高宗南渡,也只是暂避锋芒,从未放弃过收复中原的梦想。”

    他走回御阶前,声音提高:“可现在呢?我们习惯了偏安江南,习惯了半壁江山,习惯了……苟且偷生!”

    这话说得极重,极狠。

    百官脸色煞白。

    “陛下息怒……”

    “朕没有怒。”赵清摇头,“朕只是觉得……可耻。”

    他指着舆图上的开封:“那里,是大宋的旧都,是太祖太宗定鼎中原的地方。那里有皇宫,有太庙,有列祖列宗的英灵。可现在呢?那里插着蒙古的旗帜,住着蒙古的官员,说着蒙古的语言。”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朕若在临安登基,算什么皇帝?算半壁江山的皇帝?算偏安一隅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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