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临安城的官场,却比严冬更肃杀,比酷暑更灼热。
大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清坐在监国太子的位置上,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军报,脸色平静如水。但殿下跪着的兵部尚书刘豫,却已经汗湿了后背,身体微微发抖。
“念。”赵清只说了这一个字。
刘豫颤抖着接过军报,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襄阳军镇北侯郭靖上奏:二月十八,臣率军五万,佯攻枣阳,吸引蒙古大将阔出主力四万。二月二十,臣命少林无色禅师率僧兵三千、丐帮鲁有脚率丐帮弟子两千,奇袭邓州。邓州守军两万,疏于防备,我军趁夜破城,歼敌八千,俘敌一万二千,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二月二十二,蒙古大将阔出闻讯回援邓州,臣于邓州城外三十里设伏,大破之。阔出仅率残兵三千逃回南阳。此战,我军伤亡四千,歼敌两万,俘敌一万五千,缴获战马八千匹,军械粮草堆积如山。”
“邓州已复,南阳门户洞开。臣请命,乘胜追击,攻取南阳,以固汉水防线。”
军报念完了。
大殿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翻江倒海。
邓州……拿下了?
不仅拿下了,还歼敌两万,俘敌一万五?
还击溃了蒙古大将阔出的四万主力?
这……这怎么可能?
蒙古铁骑,横行天下数十年,灭国无数,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而且,是野战!
不是守城,是野战!
在野战中,正面击溃蒙古主力!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大宋的军队,已经不再是只能守城的弱旅,而是能正面硬撼蒙古铁骑的强军!
更意味着,那位镇北侯郭靖,用兵如神,武功盖世,已经是当世名将!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谁在支持?
是谁给了郭靖无限的信任,无限的资源,无限的权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御阶下的赵清。
这位十六岁的太子殿下。
“好。”赵清终于开口,还是那平静的语气,“郭靖做得很好。传令:擢升郭靖为‘镇北大将军’,总领襄阳、邓州、南阳三地军务。赏黄金万两,绸缎五千匹。此战有功将士,各升三级,赏银加倍。战死者,抚恤再加倍,子女由朝廷抚养至成年。”
又是“加倍”。
又是“再”。
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惊讶,没有人觉得过分。
因为,这场胜利,值得这样的封赏。
因为,这位太子,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刘豫。”赵清看向兵部尚书。
“臣在!”
“郭靖要攻南阳,需要多少军械粮草?”
“回殿下,臣已核算过,需强弓一万张,箭矢五十万支,刀枪各两万,盾牌一万,粮草十万石……预计需白银八十万两。”
“给。”赵清只说了这一个字,“他要多少,给多少。不够,从江南各州调。再不够,从内库拨。但记住——五日之内,必须起运。十日之内,必须抵达邓州。”
“是!”刘豫跪地领命,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五日……十日……
这又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不敢说“做不到”。
因为太子殿下不会听“做不到”,只会问“为什么做不到”。
做不到,就换人做。
“李翰。”赵清看向户部尚书。
“臣在!”李翰连忙出列。
“八十万两白银,从哪里出?”
“回殿下,江南春税已入库五百万贯,合白银五百万两。拨出八十万两,绰绰有余。”
“那就拨。”赵清点头,“但记住,税银是国库的根本,不能乱动。这八十万两,记在军费账上,将来从战利品中抵扣。”
“是!”李翰应道,心中却是一惊。
从战利品中抵扣?
殿下这是……对郭靖这么有信心?相信他能打下更多城池,缴获更多战利品?
“还有。”赵清想了想,“以我的名义,给郭靖写一封信。告诉他:放手去打,不必顾忌后方。他要打到哪里,朝廷就支持到哪里。他要什么,朝廷就给什么。但只有一点——我要看到胜利,看到蒙古人的尸骨,看到大宋的旗帜,插遍汉水北岸。”
“是!”王德润在一旁记录。
朝会结束了。
但官员们走出大庆殿时,每个人的脚步都是虚浮的,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复杂的。
震惊,敬畏,恐惧,还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