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第一场雪就覆盖了整座皇城。东宫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驱散了窗外的严寒。赵清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中拿着一支朱笔,在图上勾画着。
舆图上,大宋的疆域被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密密麻麻。
红色,代表完全掌控的区域——临安及周边三州,朝堂中枢,江南富庶之地。
蓝色,代表正在渗透的区域——长江沿线各州府,通过黄药师控制的官员,通过谢明远的军中旧部,通过东宫派出的暗卫,逐渐编织成网。
黄色,代表影响力已至但掌控未稳的区域——襄阳及周边,郭靖黄蓉经营的抗蒙前线,江湖义军聚集之地。
黑色,代表蒙古占领区——河北,河南,山东,关中……大片大片的黑色,触目惊心。
赵清的朱笔在襄阳的位置重重一点,然后向北划去,穿过汉水,越过秦岭,直指关中。
“三个月……”他低声自语,“该动了。”
确实,三个月来,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计划更快。
朝堂方面,董槐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被赵清迅速填补。通过黄药师控制的十二个核心官员,加上他自己提拔的三十多个新生代官僚,一个以太子为中心的权力网络已经成型。
这十二个服了“三尸脑神丹”的官员,如今是朝中最听话的一群人。他们不敢有二心,不敢阳奉阴违,甚至不敢在私下议论太子半句——谁知道身边有没有太子的耳目?谁知道一句无心之言会不会传到太子耳中,导致下个月的解药延迟?
恐惧,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而赵清对恐惧的运用,已臻化境。
他从不滥杀,甚至很少责罚。他只是让那些人知道——他们的生死,掌握在他手中。他们的家人、财产、地位,都系于他一念之间。
这就够了。
于是,朝堂的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户部的钱粮,兵部的军械,工部的城防,吏部的官员任免……所有政务,只要赵清一句话,立刻雷厉风行地执行,没有任何拖延,没有任何推诿。
有老臣私下感叹:自太祖开国以来,三百年了,从未有哪个时期,朝政如此顺畅,皇权如此集中。
就算是太祖太宗在世,也要顾及勋贵、顾及文官集团、顾及各方势力的平衡。但现在的太子……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只有一个标准:有用,还是没用。
有用的,留用,重用。没用的,罢黜,清理。
简单,粗暴,但有效。
权力,就这样以惊人的速度向赵清手中集中。
而权力的辐射范围,也在迅速扩大。
江南各州的知州、知府,超过一半已经向太子表过忠心——有的是被谢明远的旧部拉拢,有的是被东宫的暗卫“说服”,有的是看到朝中风向后主动投靠。
地方上的世家大族,也开始重新站队。那些曾经与董槐过从甚密的家族,现在拼命切割关系,拼命向太子示好。送子弟入东宫当侍卫,捐钱捐粮支援抗蒙,甚至主动提供家族珍藏的武功秘籍——只要能与太子搭上关系,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因为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这位太子,与历代皇帝都不同。
他年轻,但手段老辣。他看似温和,但行事果决。他不在意虚名,只在乎实效。他不怕得罪人,因为……他有能力让得罪他的人都消失。
这样的主子,要么远离,要么彻底投靠。
而聪明人都选了后者。
“殿下。”王德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老太监捧着一摞奏折进来:“这是襄阳郭将军今日送来的军报,还有……一封密信。”
赵清接过,先看军报。
军报很厚,详细记录了襄阳这三个月的防务进展:城防加固了三次,新增箭楼十二座,护城河拓宽了一倍。城内粮草储备足够十万大军三年之用,军械库中刀枪剑戟堆积如山,强弓硬弩数以万计。
郭靖还招募了五万新兵,加上原有的守军和江湖义军,襄阳总兵力已达十万之众。
更重要的是,这十万兵,不是乌合之众。
郭靖按照赵清的建议,将江湖义军与正规军混编——江湖人教士兵武功、阵法,士兵教江湖人纪律、配合。三个月下来,这支军队已初具规模,虽不如蒙古铁骑那般野战无敌,但守城绰绰有余。
“好。”赵清点头,放下军报,拆开密信。
密信是黄蓉写的,字迹娟秀,但内容务实。
信中,黄蓉详细汇报了杨过的进展:这孩子天赋惊人,学武一日千里,三个月已练成降龙十八掌的前六掌,内力也有小成。更难得的是,他对兵法有着天然的领悟力,郭靖教的那些战阵变化,他一听就懂,一练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