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后园,几株老枫树的叶子红得像燃烧的火,在秋风中飒飒作响。树下,两个少年相对而立。
一个是赵清,十六岁的太子,一身月白常服,负手站在落叶之中。另一个是杨过,十一岁,比半年前长高了一截,面容虽然依旧带着少年的稚嫩,但眼神已多了几分坚毅。
“杨过。”赵清开口,声音平静,“你来东宫,多久了?”
“回殿下,六个半月零三天。”杨过答道。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人生转折的日子。
赵清点点头:“这半年多,你学文习武,可有所得?”
“有。”杨过认真道,“先生教了《论语》《孟子》,李教头教了基础拳脚和枪法。只是……只是杨过愚钝,进步缓慢。”
“进步缓慢?”赵清笑了笑,忽然抬手,指向三丈外的一根枯枝,“把那根树枝,打下来。”
杨过一愣,但立刻照做。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掂了掂分量,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挥——
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枯枝的根部。树枝应声而落。
“准头不错。”赵清点评,“但发力太僵,全凭臂力。若用腰力、腿力配合,威力可增三成。”
杨过脸一红:“谢殿下指点。”
赵清却摇摇头:“我不是要指点你武功。我是要问你——这半年多,你学到了什么道理?”
杨过沉默了。
道理?
他学了很多。《论语》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李教头说“武以止戈”,说“练武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
但这些,都是书本上的道理,是别人说的道理。
他自己的道理呢?
“杨过不知。”他最终老实回答。
“不知道,没关系。”赵清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杨过也坐,“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也想问你一些事。”
杨过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
这半年多,他一直在观察这位太子殿下。
起初,他觉得殿下是个好人——收留自己,供自己吃穿读书习武,从不过分苛责,也不过分亲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后来,他发现殿下很特别。特别沉稳,特别冷静,特别……深不可测。他永远猜不透殿下在想什么,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殿下会做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殿下对他没有恶意。甚至,有一种隐约的期待。
“杨过,你可知道,大宋现在是什么处境?”赵清问。
杨过想了想:“听说……北边有蒙古人,很凶残,要打过来。”
“不只是要打过来。”赵清淡淡道,“是已经打过来了。襄阳,江南门户,现在就在蒙古铁蹄的威胁之下。如果襄阳失守,蒙古大军将长驱直入,临安、江南,乃至整个大宋,都可能沦陷。”
杨过脸色微变。
他虽然年幼,但也知道“国破家亡”意味着什么。流落江湖那段时间,他见过太多战乱带来的苦难——流离失所的百姓,饿殍遍野的惨状,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
“那……那怎么办?”他下意识问。
“守。”赵清说,“守住襄阳,挡住蒙古人。然后,反攻。”
“反攻?”
“对。”赵清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道锐光,“把蒙古人打回去,打回草原去。然后,收复燕云十六州,收复所有失去的疆土。让大宋的旗帜,重新插遍长城内外。”
这话说得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雄心,却让杨过心头一震。
收复燕云十六州?
那是多少代大宋人的梦想?从太祖太宗开始,到仁宗神宗,多少名将为此浴血奋战,多少人马折戟沉沙?
现在,这位十六岁的太子,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仿佛那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一个必然会实现的目标。
“殿下……能做到吗?”杨过忍不住问。
“我一个人,做不到。”赵清摇头,“但我可以培养能做这件事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杨过,目光如炬:“杨过,你愿意做那个人吗?”
杨过愣住了。
他?十一岁的孤儿,无父无母,除了会点粗浅拳脚,识得几个字,还有什么?
“殿下……您是说……”
“我说,我想培养你。”赵清一字一顿,“培养你成为未来大宋的大将军,成为收复河山、开疆拓土的统帅。”
杨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震惊。
无以复加的震惊。
就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让他浑身发麻,脑中一片空白。
大将军?统帅?收复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