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深处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书房里,十二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整齐排列在紫檀木托盘上。每个瓷瓶都用红蜡封口,瓶身贴着素白纸签,上面用工楷写着名字——董槐、李翰、刘豫、王崇之……正是黄药师那份名单上的十二个核心人物。
赵清站在书案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瓷瓶。
三个月了。
从得到北冥神功至今,整整三个月。从一介毫无内力的太子,到内力深不可测、已具宗师气象的修炼者。从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到如今暗中掌控半个朝局,距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之遥。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剂。
“甲一。”他唤道。
密室暗门无声滑开,黑衣死侍如鬼魅般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主人。”
“东西都准备好了?”赵清问。
“是。十二份‘解药’,已按主人吩咐,用同样的瓷瓶封装,蜡封上做了暗记。”甲一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托盘,上面同样是十二个青瓷瓶,乍看与黄药师给的几乎一模一样,只在蜡封的纹路上有极细微的差别——若非事先知道,绝难分辨。
赵清拿起其中一个瓷瓶,对着烛光看了看。
蜡封上的纹路,是他设计的暗语:一圈极细的云纹,中间藏着一个变体的“清”字。这是他与死侍约定的记号,代表“此瓶由主人控制”。
而黄药师给的原始解药,蜡封是平的,没有任何纹路。
调包。
这是赵清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黄药师说每月给解药,是防着他卸磨杀驴。但赵清不可能真的把控制权完全交给别人——哪怕是黄药师这样的绝顶高手,哪怕是暂时的盟友。
所以,他让甲一他们秘密仿制了解药瓶,用同样的瓷器,同样的蜡,同样的标签。然后把黄药师送来的真解药倒出来,换成自己调配的“解药”。
他自己调配的“解药”,其实是另一种毒。
以毒攻毒,暂时压制三尸脑神丹的毒性,但同时会留下新的隐患——需要另一种解药来解。
这就形成了双重控制:黄药师用三尸脑神丹控制那些官员,赵清用自己的毒控制黄药师的毒。环环相扣,层层嵌套,最终的控制权,牢牢握在他手中。
至于黄药师那边……
赵清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为防万一,把解药分开存放,每月由死侍送药时,从不同地方取用。合情合理,黄药师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送药的路线、时间、交接方式,都记清楚了?”赵清问。
“记清楚了。”甲一沉声道,“每月初一子时,分十二路同时送达。每路两人,一明一暗。明者送药,暗者监控。若有异动,立即撤回。”
“好。”赵清点头,“第一批药,今夜就送。记住,态度要恭敬,但话要说得明白——药,每月都有。听话,就有药。不听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甲一已经懂了。
“属下明白。”
甲一收起两个托盘,躬身退出。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赵清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卷起案上几张宣纸。他伸手按住,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临安城的轮廓在夜幕中若隐若现,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勾勒出这座三百年古都的繁华景象。
但这繁华,还能维持多久?
蒙古铁蹄已在北方磨刀霍霍,朝堂内斗却还在继续。皇帝病重昏迷,权臣把持朝政,各地官员贪腐成风,军队腐败不堪……
若非他穿越而来,若非他有北冥神功,若非他暗中布局……
大宋,真的还有救吗?
“或许,我来此一世,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赵清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不是为了救世济民那种崇高的理想。
而是因为……如果大宋灭亡,他这个太子,他这个未来的皇帝,也会跟着完蛋。他追求的武道极致,他渴望的长生不死,都将成为泡影。
所以,救国,就是救自己。
清理朝堂,就是扫清障碍。
掌控权力,就是为了获取更多资源、更快变强。
一切,都是环环相扣。
“快了。”赵清关窗,转身走回书案前,“等这十二个人彻底掌控,等朝堂风向完全倒向,等时机成熟……”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眼中寒光闪烁。
“就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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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临安朝堂发生了微妙却深刻的变化。
首先是董槐一党的核心成员,陆续“病愈”回朝。
户部侍郎李翰,那个曾经在朝会上公然质疑太子“年幼无知,不宜参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