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空气里开始浮起潮湿的暖意,御花园中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如同锦绣堆叠。但东宫深处,却仿佛隔绝了季节的流转,永远笼罩在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中。
书房里,赵清放下手中的《易筋锻骨篇》,那是一本从皇家武库中翻出的残本,据说源自前朝少林,但经皇室收藏家几代修补,已与原版大相径庭。
他看了三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粗浅。
太粗浅了。
这种循序渐进、打熬筋骨、缓慢积累内力的法门,放在三个月前,他或许还会认真研读。但现在……
赵清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没有运功,没有蓄力,只是心念一动。
“嗡——”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扭曲,书案上的宣纸无风自动,哗啦作响。三丈外的一支毛笔从笔架上跳起,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震颤。
内力外放,凌空摄物。
这在江湖上,已是宗师级的手段。
而赵清,只用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刚刚入门北冥神功,还是个需要小心翼翼吸取囚犯内力、每夜泡药浴炼化的初学者。
三个月后的今天,他已经吸干了六百七十人。
这个数字,赵清记得很清楚。每吸一人,他都会在心中计数。不是出于愧疚或记录,而是一种习惯——就像前世记录并购案数目、资产增长曲线一样,这是衡量“进度”的方式。
六百七十个有内力的囚犯。
来自临安府各大监狱,来自江南各州的重刑牢房,甚至来自边境战俘营——通过外公谢明远的关系,他可以用“审讯敌国奸细”“甄别江湖匪类”等各种名义,将这些“资源”秘密调来东宫。
当然,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是高手。真正的高手要么逍遥法外,要么在军中效力,要么早已隐世不出。能被关进监狱的,大多是三流甚至不入流的武者。
但数量,足以弥补质量。
六百七十人的内力,经过北冥神功的精纯炼化,去芜存菁,最终汇聚在赵清的气海中,形成了一片深不可测的内力海洋。
深到什么程度?
赵清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他只知道,一个月前,他曾悄悄出城,在钱塘江边试过一掌。
那一掌,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将内力凝聚于掌心,平推而出。
结果——
三十丈外的江面,炸起一道三丈高的水柱。
惊涛拍岸,声若雷霆。
附近的渔民以为江神发怒,跪地叩拜了三天。
从那以后,赵清就很少全力出手了。不是不能,而是没有必要。就像前世他不会亲自去工地搬砖一样,有些事,已经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殿下。”
王德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赵清的思绪。
“进来。”
老太监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名录:“这是本月从江州调来的囚犯名单,共四十三人。谢将军说,其中有一个是五年前在江湖上犯下十三条人命的‘血手屠夫’,内功颇有火候。”
赵清接过名录,扫了一眼。
名单很详细,不仅有姓名、罪行,还有内功属性、大概修为的评估。这是三个月来形成的流程——谢明远虽然不知道外孙具体在做什么,但赵清以“研究武功克制之法”“需实人试验”为由,外公还是全力配合。
毕竟在这个时代,研究武学是再正当不过的事。太子习武强身,研究克敌之术,谁能说什么?
“安排在明日。”赵清淡淡道,“另外,前日从太医署要的那批药材,到了吗?”
“到了。百年人参十支,雪山灵芝五朵,还有西域进贡的龙血竭三匣,都已入库。”
“好。”
赵清点点头,示意王德润退下。
药材,是辅助炼化的必需品。随着吸取的内力越来越多,炼化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普通的药浴已经不够,需要更珍贵、药力更强的药材来辅助。
好在他是太子。
大宋三百年积累的皇家底蕴,远超常人想象。太医院的珍藏,内库的贡品,甚至江南各大药商的孝敬……这些资源,现在都成了他修炼的养料。
钱?赵清从没担心过。
东宫的用度本就丰厚,再加上他暗中经营的几处产业——以他人名义开办的钱庄、商行,这几个月来已经开始盈利。钱生钱,利滚利,前世那些资本运作的手段,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资源,从来不缺。
缺的只是时间。
而现在,时间也站在他这边。
他才十六岁。
三个月,从零到宗师。
如果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