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覆盖了宫殿的金瓦朱墙，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素白。东宫书房里，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赵清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的寒意。
他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看了三遍。
密报是三天前派出的暗卫送回来的，关于“江湖传闻”的核实结果。字迹很潦草，显然书写者情绪激动——就连这些经过严格训练、见惯生死的暗卫，在查证过程中也被震撼得不轻。
“襄阳城北三十里，确有郭靖黄蓉夫妇驻守，聚义抗蒙，麾下武者逾千。”
“大理国主段智兴已于五年前出家，法号‘一灯’，居天龙寺，武功深不可测。”
“东海桃花岛确有阵法笼罩，船只难近，岛主黄药师行事怪癖，武功位列‘五绝’之一。”
“终南山全真教为天下玄门正宗，掌教马钰，门下弟子数千。”
“西域白驼山有欧阳锋，称‘西毒’，擅使毒功。”
每一条，都和他记忆中的《神雕侠侣》对得上。
每一条，都证明这不是普通的历史世界。
赵清放下密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三十七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当发现一个颠覆认知的事实时，首先要做的不是激动，而是冷静分析。
这个世界有武功，而且是能够超越普通人极限的武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个人武力可以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一个绝顶高手，可以潜入皇宫刺杀皇帝——就像小说中那些江湖人物来去自如一样。这意味着他之前规划的一切，都建立在脆弱的根基上。
但也意味着……机会。
如果能掌握这种力量呢？
如果能像小说中那些高手一样，拥有超凡的武力，甚至……延年益寿的能力呢？
赵清闭上眼，脑海中快速闪过小说中的情节。他是胎穿，十五年来一直以为这是普通的历史世界，所以从未刻意回忆那些武侠小说的细节。但现在，记忆的闸门打开了。
《神雕侠侣》……《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
这些小说他前世都看过，虽然细节记不清了，但主线剧情、关键人物、重要宝物，他都还有印象。
而其中，最让他心动的，不是降龙十八掌，不是九阴真经，也不是什么绝世神兵。
是北冥神功。
段誉在琅琊福地无意中得到的那本秘籍——可以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按照小说剧情，段誉拿走凌波微步的卷轴，但北冥神功的卷轴，他并没有带走。那个玉像手中的卷轴，段誉只拿了其中一个。
那么另一个……很可能还在那里。
赵清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琅琊福地。无量山。大理国境内。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北冥神功，而且真的还没有被取走……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中狂跳。那种感觉，就像前世第一次做成千万级并购案时一样——肾上腺素飙升，头脑异常清醒，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第一，需要确认琅琊福地的具体位置。小说里只说是无量山，但无量山那么大，具体在哪里？
第二，需要确认时间线。现在是端平元年，对应历史上的1234年。小说里段誉是什么时候得到北冥神功的？《天龙八部》的故事发生在北宋哲宗年间，距离现在至少一百多年。那一百多年过去，琅琊福地还在吗？秘籍还在吗？
第三，就算一切都对得上，怎么去取？派谁去？
赵清转身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宣纸，提笔蘸墨，开始梳理思路。
他首先写下“时间线”三个字。
《神雕侠侣》的主要剧情发生在南宋理宗时期，没错，就是他现在所处的时代。郭靖黄蓉守襄阳，杨过小龙女的爱情，华山论剑……这些都应该会在未来几十年内发生。
那么《天龙八部》呢？那是北宋的故事。段誉、虚竹、乔峰……那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了。
但是，北冥神功是逍遥派的武功，逍遥派传承神秘，未必会随时间湮灭。而且小说中提到，琅琊福地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和李秋水隐居的地方，那里藏着逍遥派的武学秘籍。
如果那个地方足够隐秘，百年无人发现，也不是不可能。
赵清的笔尖顿了顿，在旁边写下四个字：“值得一探。”
接着，他写下第二个问题：“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