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号停靠在格林比特的隐蔽海岸时,王宫高塔上的望远镜已经转了过来。清踏上码头的石板路,身后只跟着青龙一人。其余护卫留在船上——有些会面,人越少越好。
穿过向日葵花田时,几个玩具士兵僵硬地行礼。它们的关节发出咔哒声响,塑料眼珠里映出清纯白的身影。青龙的气息让周围飞舞的花粉都停滞了一瞬。
王宫顶层,露天阳台。
多弗朗明哥背对入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粉红羽毛大衣在风里微微飘动。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酒液在阳光下像凝固的血。
“呋呋呋……”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稀客啊。查尔罗斯家的……清圣?”
清走到阳台边缘,俯瞰整座德雷斯罗萨。斗牛竞技场的欢呼声隐约传来,玩具们在街道上僵硬地行走,人类与非人类的界限在这里模糊得可笑。
“风景不错。”清说。
“你喜欢的话,可以常来。”多弗朗明哥转过身,墨镜后的眼睛看不见情绪,“我这里……永远欢迎‘家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舌尖抵着牙齿,像在品味某种苦味。
清走到沙发前坐下。青龙立在阳台入口,如同雕塑。
“我不是来认亲的。”清端起酒杯,但没有喝,“我是来谈交易的。”
“交易?”多弗朗明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天龙人和七武海谈交易?呋呋……这可不像那群‘神’会做的事。”
“神?”清笑了,笑容很淡,“坐在泡泡里不敢见阳光的,算什么神。”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僵了一瞬。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羽毛大衣剧烈抖动。
“有趣!太有趣了!”他抹去笑出的眼泪,“所以……你是哪一边的?‘神’的那边,还是‘人’的这边?”
“我站在‘我’这边。”清放下酒杯,“就像你站在‘你’那边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钟声,正午了。
“说吧。”多弗朗明哥也收起笑容,“什么交易?”
“情报。”清说,“新世界的地下情报网,黑市流通的特殊物品,各国贵族的隐秘……所有你有渠道获取的信息,我要一份副本。”
“代价呢?”
“两样东西。”清说,“第一,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可以让世界政府‘看不见’你做的某些事。第二——”
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玛丽乔亚的天龙人们开始恐慌……我会提前告诉你该往哪个方向逃。”
多弗朗明哥的墨镜反射着阳光,看不清眼神。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恐慌?”他重复这个词,“那群老爷们会恐慌?”
“他们会的。”清看向远方的海面,“当玩具士兵重新变成人类的时候。”
多弗朗明哥猛地站起来。
阳台上的风突然停了。空气凝固得像琥珀,连阳光都似乎暗了一瞬。青龙的气息微微波动,但清抬手制止了他。
“你……”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知道多少?”
“够多。”清依然坐着,姿态放松,“砂糖的能力很有趣。把人类变成玩具,抹去存在感……很干净的控制手段。但越是精巧的骗局,崩塌时的反噬就越可怕。”
多弗朗明哥缓缓坐回沙发。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到近乎疯狂的眼睛。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清说,“玩具的契约建立在‘遗忘’上。但记忆这种东西……就像海面下的暗流,你以为它消失了,其实它只是在等待涌上来的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风吹起他的白衣,像一面旗帜。
“交易很简单:你为我提供情报,我为你提供庇护和预警。至于你要不要相信我的预警……那是你的事。”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很久。他重新戴回墨镜,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
“成交。”他说,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呋呋……和‘家人’做生意,总归要优惠一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的电话虫,放在茶几上。清也从袖中取出一只白色的,放在对面。
两只电话虫触角相碰,完成了频率绑定。
“每周一次情报汇总。”多弗朗明哥说,“加密频道,单次通讯不超过三分钟。”
“可以。”清收起白色电话虫,“另外,如果看到任何关于‘历史正文’或‘古代兵器’的消息……优先级提到最高。”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又扬起:“你对那些老东西感兴趣?”
“有趣的东西,都值得关注。”
清转身走向阳台入口。青龙无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