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银辉堡的主干道两侧，挤满了人。
红。
到处都是红色。
民众们穿着各种红色的衣服——有的人没有红衣，就在脖子上系一块红布，或者在袖口缠一条红绳。孩子们脸上涂着红颜料，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沿街的房屋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不知道是谁用废旧材料做的，形状不太规则，但每一个都透着用心。
更远处，城墙上居然也挂着红色的条幅，上面用白漆写着“新年快乐”“银辉堡万岁”之类的字样，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士兵们自己写的。
沈渊迈出大门的那一刻，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人！大人！”
“吾主万岁！”
“新年快乐！”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混杂着孩子的尖叫、老人的笑声、以及士兵们整齐的呐喊。
沈渊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片红色的海洋。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笑着的、喊着的、甚至哭着的人。
他抬起手，微微压了压。
欢呼声渐渐平息。
“今天，”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是末世之后，我们在银辉堡过的第一个年。”
他顿了顿。
“这一年，我们失去了很多。但我们也守住了很多。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座堡垒能够屹立至今的原因。”
人群安静地听着。
“今天，我们不谈战斗，不谈牺牲，不谈明天还要面对什么。”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今天，过年。”
欢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热烈。
人群中，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被父亲举在肩上，手里攥着一朵用红纸折的小花。
她看着台阶上那个穿着红金色长袍的高大身影，忽然伸出小手，把那朵花往他的方向递了递。
她够不到，距离太远。
但下一刻，一道巨大的白色影子从台阶上掠下。
圣吉列斯。
他的双翼展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他轻轻落在那个小女孩面前，微微弯腰，那双蓝眼睛温柔地看着她。
“送我的？”
小女孩瞪大眼睛，盯着那双巨大的翅膀，又看看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脸。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使劲点头，把那朵纸花往他面前举。
圣吉列斯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接过那朵花，然后——他抱起那个小女孩，转身，双翼一振。
人群发出惊呼。
圣吉列斯已经抱着那个孩子飞上了天空。
白色的羽翼在空中缓缓扇动，阳光穿透羽毛，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女孩先是吓得抱紧他的脖子，然后慢慢睁开眼，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人群，看着远处银辉堡的全貌，看着城墙外茫茫的雪原——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响，笑声从天上飘下来，飘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地面上，更多的孩子开始跳着喊：
“我也要飞！”
“带我！带我！”
圣吉列斯落回地面，放下那个还攥着他衣角不肯撒手的小女孩，然后笑着张开双臂。孩子们一拥而上，有的抱他的腿，有的拽他的翅膀，还有的爬到他背上。
他再次起飞。
这一次，背上挂着三四个孩子，怀里还抱着两个。他们在天上笑成一团，羽毛和红色的小衣裳在风中飘动。
地面上，大人们仰着头看着，笑着，有人悄悄擦眼角。
沈渊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看着那些孩子的笑声飘过城墙，飘向远方。
老赵凑过来，递给他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浑浊的酒——不知道是用什么酿的，但闻起来有股粮食的香味。
“大人，尝尝，咱们自己酿的。”
沈渊接过碗，抿了一口。
有点辣，有点涩，但咽下去后，喉咙里泛起一丝暖意。
“不错。”他说。
老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黄的牙。
远处，兰德尔正在跟几个克里格士兵说话——那些沉默的士兵，今天也在黑色大衣上系了红丝带，有的还在防毒面具上贴了小红花。
他们站在那里，与周围的喜庆格格不入，但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红色。
陈远济被一群老人围着，正在给他们发自己配的草药包，说是“过年讨个吉利”。苏暖不知从哪弄来一把瓜子，靠在墙边嗑着，看着人群，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阿库尔杜纳和西吉斯蒙德站在人群边缘，一个穿着酒红休闲西装，一个穿着深红高领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