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纹路，熟悉的灯光——这是他在龙权塔顶层的卧室。
他动了动手指。
然后听到了翻书页的声音。
他偏过头。
床边的一张扶手椅上，坐着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红金相间的长袍——红色为底，金色绣纹沿着衣襟和袖口蜿蜒，勾勒出简约而庄严的图案。
那对巨大的白色羽翼从背后垂下，轻轻搭在扶手椅两侧的地面上，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如同覆着一层宝石般的釉彩。
他正低头看书。
侧脸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眉骨、鼻梁、嘴唇，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
柔美，却不失英气。
英俊，却不失温和。
圣吉列斯。
大天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眼。
那双眼睛，沈渊在培养舱前见过——赤红如鸽血。
但此刻，那红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蓝。
如同暴雨洗过的天空，如同无风的深湖，璀璨夺目，却又沉静深邃。
他看到沈渊睁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醒了？”
他的声音也好听。
不是那种刻意的低沉或清亮，而是一种带着微微暖意的音色，像是冬日壁炉里木柴燃烧时的轻响。
沈渊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圣吉列斯已经放下书起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靠坐在床头。
“我睡了多久？”
“七天六夜。”圣吉列斯在他床边坐下，那双蓝眼睛看着他，“你耗尽了灵能。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强制休眠。”
沈渊揉了揉眉心，他看向圣吉列斯。
“你……”
圣吉列斯没有让他说完。
“我原本以为，”他的声音很轻，“你只是我父亲的一个复制品，或者模仿者。一个得了些传承、就自称继承人的凡人。”
沈渊没有说话。
“但我醒过来时，你在外面地上躺着。西吉斯蒙德告诉我，你昏倒的原因——是把所有灵能都输给了五百个孩子。”圣吉列斯的蓝眼睛望着他，“一个一个地安抚，直到自己站不住。”
他顿了顿。
“还有你体内那颗种子。我感受得到。那是父亲的气息。”
沈渊垂下眼。
圣吉列斯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这些都说明，你值得我献上我的忠诚。”
沈渊抬起头。
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谢谢你。”沈渊说道，“光明之翼。”
圣吉列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舒展。
“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
“砰！”
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老赵的大嗓门率先冲了进来：“大人！醒了吗？快快快，今天是年三十，少了大人一点都不热闹！”
沈渊抬眼望去，然后愣住了。
门口涌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老赵，穿着一件大红的中式对襟袄，胸口还绣着一只金色的福字，右臂的机械义肢上居然也缠了一圈红绸，整个人喜庆得像年画里走出来的门神。
他身后是苏暖，难得没穿那身文迪卡刺客服，而是换了一件红色的针织毛衣，领口露出白色内衬，长发用红丝带简单扎起，看起来充满鲜活气。
陈远济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架着那副老花镜，笑呵呵地看着沈渊。
兰德尔站在他旁边，身上是一件暗红色的冲锋衣，紫色的眼瞳里难得带着一丝温和，机械义肢的膝盖处也系着小小的红色蝴蝶结——不知道是谁给他绑的。
阿库尔杜纳一身酒红色的休闲西装，衬得他本就俊美的面容愈发温润如玉，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笑。
西吉斯蒙德穿着深红色的高领毛衣，刚毅面容此刻也微微放松，虽然还是没笑，但眉眼间那种征伐的锐气收敛了许多。
希尔瓦娜走在最后，手里捧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她身上的银色动力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及膝的红色毛呢大衣，腰间系着同色腰带，银白的短发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发卡——那可能是修女长这辈子戴过的唯一一件非制式装饰。
“吾主。”她走到床前，微微躬身，双手捧起那叠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