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站在舱前，一动不动。
他见过很多俊美的人。
阿库尔杜纳那张脸已经称得上完美——优雅、精致、带着帝皇之子独有的艺术气质。
但此刻，当他真正看清舱内这张面容时，才明白什么叫做“超越凡俗”。
圣吉列斯的五官仿佛不是血肉所铸，而是由某种更高级的存在亲手雕琢。
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眉骨的弧度带着英气却不凌厉，鼻梁挺直却不突兀，唇线分明却不刻薄。
他的肤色在营养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不是苍白，而是某种近乎玉石的通透。
最震撼的是那双眼睛——虽然紧闭着，但那眼形、那睫毛的弧度，已经足以让人想象睁开时的模样。
沈渊沉默了很久。
“完美对称。”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怪不得有人拿他和福格瑞姆比。”
西吉斯蒙德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地看着舱内的躯体。
他的面容刚硬如石，看不出表情，但那深褐色的眼瞳里，有某种极淡的、近乎怀念的东西在流动。
“泰拉围城时，”他的声音低沉，“永恒之门前，我见过他。”
沈渊转头看他。
西吉斯蒙德没有移开目光，继续道：“那时我守在城墙上。圣吉列斯从天上降落，羽翼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他落地时，周围的混沌叛军有一瞬间全都停了手，就那么看着他。”
他顿了顿。
“和现在，一模一样。”
沈渊回头看向舱内。营养液中，那对巨大的白色羽翼收拢着，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泛着柔和的光泽。
“Gaa-7。”他开口。
锻炉之主上前一步，红色光学镜片闪烁。
“检测结果。”沈渊说，“混沌污染，意识残留。”
Gaa-7的机械合成音平稳无波：
“已完成十三项不同原理的扫描与检测。光谱分析、灵能残留探测、亚空间谐波过滤、基因序列深层解析……所有结果一致。”
他顿了顿，像是在强调：
“此肉体未受任何混沌污染。无意识残留，无灵魂印记，无任何形式的亚空间附着。它……只是一个容器。”
沈渊点了点头。
“拜尔那边呢？有没有动过手脚？”
“全程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记录中。即便他想做些什么，也绝无可能瞒过我的传感器。”Gaa-7的光学镜片亮度提高，“法比乌斯·拜尔虽然亵渎，但他在基因领域的‘才华’无可否认。这具肉体的完成度，远超我最初的预期。”
沈渊沉默了几秒。
“你们出去。”他说，“让我单独待会儿。”
西吉斯蒙德微微皱眉。
“大人，您的身体——”
“西吉斯。”沈渊打断他，声音平稳，“我没事。出去等着。”
西吉斯蒙德看了他几秒，最终微微颔首。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Gaa-7紧随其后。厚重的闸门缓缓滑上，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实验室里，只剩下沈渊和那具沉睡在营养液中的躯体。
寂静。
只有营养液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沈渊自己的呼吸声。
他看着舱内那张沉睡的脸，帝皇之种在胸腔深处缓慢搏动。
他能感觉到，那团一直蜷缩在他意识深处的白色绒球——光明之翼——此刻正微微颤动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沈渊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帝皇之种。
那里有一团柔和的白光，温暖，纯净，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气息。白光中央，那只白色绒球蜷成一团，长耳轻轻颤动。
“光明之翼。”沈渊在心中呼唤。
绒球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望向他。
“准备好了吗？”
绒球没有回答。它只是轻轻蹭了蹭沈渊意识的手掌，然后缓缓站起身。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光，从沈渊的帝皇之种中飘出。
沈渊睁开眼。
那道光在他面前悬浮着，柔和，温暖，如同冬日午后穿透云层的阳光。它缓缓飘向培养舱，飘向那具沉睡的躯体，然后——
渗入。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天地异象。那道白光就那么安静地、无声地融入了圣吉列斯的胸口，仿佛本就属于那里。
培养舱内的营养液微微泛起涟漪。
沈渊盯着那张脸。
一秒。两秒。三秒。
那双眼睛，睁开了。
赤红。
如鸽血，如残阳，如千年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