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辉堡的城墙覆上薄薄一层白，炮塔的钢铁表面凝出细密霜花。
巡逻的克里格士兵踩过积雪，黑色大衣在灰白天光下显得愈发深沉，防毒面具的呼吸阀喷出淡淡白雾。
城墙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主街道两侧的房屋几乎全部修缮完毕，有些甚至加装了二层。
屋顶烟囱冒着炊烟，窗内透出暖黄的灯光。
几个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滚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被身后大人笑着喊回去吃饭。
医疗中心难得安静下来。
走廊里没有呻吟，没有急促的脚步，没有刺目的红灯。
伤员们或出院归队，或转入康复区进行最后的功能训练。
几个医疗修女闲坐在值班室里，低声念诵经文，手边搁着半温的茶。
陈远济坐在自己那间小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的雪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热茶。
他对面，老赵窝在一张明显不太适配他体型的椅子里，皱着眉头盯着棋盘。
“你这步走错了。”陈远济放下茶杯。
“没走完呢。”老赵嘴硬，右臂悬在半空，机械义肢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迟迟不肯落下。
陈远济也不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半年，是他末世后过得最像样的日子。
从最早跟着沈渊在社区医院求生，到如今坐在暖和的屋里下棋，中间隔了多少次生死一线，他自己都数不清。
没有成批送来的重伤员，没有需要截肢的坏疽，没有在手术台上咽气的年轻面孔。
几十个伤口感染的危重病人，在他的护理下全部康复出院。
他盯着窗外飘落的雪，忽然说：“老赵，都说瑞雪兆丰年，你说咱们能过个好年嘛？”
老赵愣了一下，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能。”他的声音闷闷的，“一定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棋盘上，老赵那步臭棋就那么摆着，谁也没去管它。
城墙上，一千五百名神之子军正在进行例行换防。
半年的休整和补充，让这支队伍恢复了元气，甚至比战前更加精锐。
新兵大多是这半年从各地投奔来的幸存者，经过层层筛选和训练，融入了这支队伍。
兰德尔站在城墙最高处，紫色眼瞳俯瞰着下方街道。
他的机械义肢已经完全适应，行走奔跑与常人无异，甚至更敏捷。
但他很少再亲自带队出击——更多时候，他站在这里，看着他的士兵们训练、巡逻、成长。
城墙下，五千名克里格士兵的营房整齐排列。
那些黑色大衣的身影进出其间，沉默如影。
没有人聊天，没有人嬉笑，甚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们训练、执勤、休息，周而复始，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而城墙另一侧，训练场上，五百名战斗修女正在进行每日的剑术操练。
银色短发在雪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统一的训练服外罩白色披风，整齐划一的动作带着某种近乎仪式的庄严感。
她们手中的训练剑挥舞时破空声整齐如一声，脚下踏出的步伐在雪地上留下均匀的印记。
希尔瓦娜站在队列前方，银白动力甲在雪光下愈发圣洁。
她面容清冷，目光扫过每一个修女的动作，偶尔出声纠正某个细微的偏差。
半年来，银白寿衣修会从战后的十余人发展到如今的五百余人。
希尔瓦娜从幸存者中亲自遴选——信仰坚定，年龄合适，有战斗潜质的年轻女性。
她们以她为榜样，剪短头发，染成银白，然后日复一日地训练、祈祷、宣扬对帝皇、对沈渊的忠贞。
这其中，有三十多个女孩来自那批被救回的孩子。
她们没有资格参加星际战士的选拔——基因种子植入只针对男孩，且对体质要求极为严苛。
但她们的求生意志被希尔瓦娜看中，被选入修会，成为见习修女。
每日训练结束后，她们会去教堂帮忙，学习经文，聆听那些关于帝皇与救赎的故事。
龙权塔中层，一间不起眼的密室内。
苏暖靠墙站着，看着面前十三个年轻的面孔。
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十五六岁。
他们穿着普通的平民服饰，混在人群中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此刻，这些年轻人站得笔直，眼神锐利，与外表那副平庸模样截然不同。
“这周的报告。”苏暖开口，声音平淡。
领头那个年轻人上前一步，递上一块数据板。
“东区三个新来的，昨晚在仓库区鬼鬼祟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