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台克隆舱成弧形排列，舱体半透明的外壳内，营养液泛着淡绿色的微光。
每台舱中都悬浮着一具蜷缩的人形躯体——四肢纤细，皮肤苍白，尚未完全发育的肌肉贴着骨骼。
他们的双目紧闭，口鼻处连接着呼吸导管，胸腔随着人造心肺的节奏缓慢起伏。
Gaa-7站在主控台前，红色光学镜片扫过一排排数据。
“第四批，五百二十七个个体，生理指标稳定。”他的机械合成音平直无波，“意识灌输进度百分之七十八。预计七十二小时后全部苏醒，进入基础服从训练阶段。”
沈渊站在他身侧，目光掠过那些悬浮的躯体。
克里格死亡兵团。
五百个。加上前三批已出舱并开始适应性训练的一千五百个，以及后续批次，总计五千名克隆士兵将在一个月内陆续“出厂”。
他们的基因模板来自系统兑换的克里格兵团标准序列——苍白皮肤，深色头发，对痛苦与死亡的极度漠然。
所有战斗技能、队列纪律、武器操作知识，通过意识灌输直接刻入大脑皮层。
苏醒后，他们不需要童年，不需要教育，只需要领取制服和步枪，然后站上城墙。
银辉堡锻造厂此刻正全速运转。
巨大的自动织机将黑灰色布料裁剪成标志性的克里格大衣，生产线上的机械臂将防毒面具的零件逐一组装。
更深处，激光步枪的枪身在流水线上移动，每一支都要经过三道质检。
老赵昨天去视察了一圈，回来只说了一句话：“那些孩子——那些东西——看着瘆人。”
沈渊没有回答。
瘆人，但必要。
五千名克里格士兵，意味着银辉堡的常备兵力可以恢复到战前水平，甚至超出。
他们将是未来的盾牌，是消耗在最前线的消耗品。
但沈渊需要的，不仅仅是盾牌。
龙权塔中层，一处被临时改造为选拔中心的巨大厅堂内，西吉斯蒙德与阿库尔杜纳并肩而立。
他们面前，站着两百三十一个孩子。
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八岁。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训练服，有的紧张地攥着衣角，有的瞪大眼睛望着那两位穿着动力甲、沉默如山的巨人。
沈渊站在侧方，没有介入。
阿库尔杜纳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
“你们之中，有人会死。”
厅堂内一片死寂。
“不是可能。”阿库尔杜纳的语速平稳，“是一定。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五十公里外，任意一点废墟。没有地图，没有补给，只有一把战斗刀。三天之内，活着走回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稚嫩的脸。
“走不回来的，就留在那里。”
一个男孩举起手，嘴唇哆嗦：“大人……我们为什么……”
阿库尔杜纳没有让他说完。
“因为你若连这都做不到，就没有资格接受更进一步的改造。”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我们需要的，是能成为吾主手中利剑的人。利剑需要钢铁铸造，而钢铁，从烈火中淬出。”
他退后一步，西吉斯蒙德沉默地挥手。
几台伺服机仆推着推车上前，推车里是一把把黑色的战斗刀——单刃，长约三十厘米，刀背带有锯齿。没有任何装饰，纯粹的工具。
孩子们开始领取战斗刀，小手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三天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二十三个。
沈渊站在龙权塔入口，看着那二十三个孩子被医疗修女带进去检查。
他们身上带着各种伤——撕裂的伤口，干涸的血痂，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
有一个男孩左臂齐肘以下没了，用衣服胡乱扎着止血，脸色灰败，但眼神依然亮着。另一个男孩浑身是泥，嘴唇干裂出血，走路踉跄，却拒绝修女的搀扶。
两百三十一个，回来二十三个。
幸存率不足百分之十。
沈渊沉默了很久，问站在一旁的西吉斯蒙德：“那些没回来的孩子的家长……有什么反应？”
西吉斯蒙德没有戴头盔，刚毅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没有反应。”
沈渊转头看他。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低沉：
“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去做什么。来之前，我们已说明。”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失去孩子的家长，反而托人带话——问下一批选拔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还有别的孩子，或者邻居家还有适龄的。”
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