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渊在被拖拽离地瞬间最清晰的感受。
混沌卵的触手如同铁箍般死死缠绕在他左脚踝的甲壳甲上。
那滑腻、布满吸盘和诡异瘤节的触感即使隔着坚硬的复合陶钢与强化纤维也能清晰传递上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亵渎与寒意。
而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腐蚀——触手表面分泌的黄绿色粘液，甫一接触甲壳甲表面，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冒出滚滚刺鼻的白烟！
甲壳甲——这来自战锤宇宙、为星际战士凡人辅助军设计的精良护甲，在面对这种源自混沌的腐蚀性物质时，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脚踝处的装甲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焦黑、酥脆，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和溶解迹象。一股锥心刺骨的灼痛穿透逐渐失效的防护，狠狠扎进沈渊的皮肉和骨骼！
“呃啊——！”
剧痛让沈渊眼前一黑，险些昏厥。他咬紧牙关，试图在空中调整姿态，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去够腰间的武器——哪怕是一把匕首也好！
但他的焚化者主燃料罐在刚才被拖拽甩动时已经脱落，沉重的喷枪也早已脱手。备用激光手枪还插在腿侧的枪套里，可在如此剧烈的旋转和拖拽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
视野疯狂旋转、颠倒。他看到了下方迅速远离的地面，雷震和苏暖惊骇欲绝的脸庞在燃烧的火海和攒动的怪影中忽明忽暗；
看到了那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三号蓄水池水面正朝着自己迎面扑来；
更看到了那只混沌卵——那个蠕动扭曲的肉团主体上，几条完好的触手狂乱舞动，而在它身躯中央，数片巨大的、带着利齿的肉质瓣膜正在缓缓裂开。
来不及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苏暖几乎破音的尖叫，还有突击步枪和激光枪仍在持续但已显遥远的射击声。
他们被更多的怪物缠住了，即使想冲过来，也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沈渊最缺的东西。
他感到身体被触手拽着，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加速朝着那张开的、蠕动着的肉质巨口坠去！
浓烈的、混合了腐肉、酸液和某种甜腻灵能气息的恶臭，即使隔着头盔过滤系统，也钻入了他的鼻腔。
头盔的面甲显示屏上，脚踝护甲的完整性警报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生命体征监测显示左小腿部位的压力和腐蚀伤害正在急剧升高。
到此为止了吗？
沈渊的心中，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多的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深沉的遗憾。
他还没有建立起足够对抗地狱的力量，还没有看到人类重新燃起的希望……他辜负了帝皇的……赐予？
不，也许并没有辜负。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面对的是远超常规的混沌造物。
“苏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小队频道里嘶吼，声音因为疼痛和急速下坠的气流而扭曲，“别过来！快走！！！”
他必须让他们撤离。留下来，只会让牺牲毫无意义。
“……走啊！！！”
频道另一端，传来苏暖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哭腔的悲鸣，随即是雷震沉重的喘息和似乎强行拖拽什么的声音，以及更加密集、但逐渐远去的枪声。他们……在撤退。
也好。
沈渊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越来越近的、令人作呕的巨口。
他能感觉到触手缠绕处的护甲正在彻底崩溃，灼热的腐蚀液开始直接灼烧他的皮肤和肌肉，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强行集中精神，试图将最后的意念凝聚。
如果这就是终点……
他的思维，下意识地飘向了那个他无比熟悉、在无数背景故事中描绘的黄金王座，飘向了那位端坐于其上、承受着永恒痛苦以守护人类灵魂的帝皇。
‘愿我的灵魂……能魂归黄金王座……长伴吾主左右……’
这是无数战锤故事里，忠诚战士临终前的祷言。
沈渊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亲口（哪怕只是在心中）默念它的一天。
预想中的被利齿撕碎、被强酸溶解、被吞咽入那蠕动胃囊的恐怖触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撞入那张巨口的刹那，缠绕他脚踝的触手猛地改变了方向，带着他，以更快的速度，一头扎向了蓄水池那泛着诡异暗红光芒的水面！
噗通！
冰冷、污浊、带着浓重异味的蓄水瞬间淹没了沈渊。
头盔的密封性极佳，暂时没有进水，但外部压力剧增，传感器传来一片混乱的数据。
混沌卵那庞大的身躯入水时掀起汹涌的暗流，裹挟着他，如同坠入漩涡般向着水底深处沉去。
光线迅速变暗，只有水底那团暗红色的光源，如同地狱的灯塔，在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