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破损的国道，逐渐拐入更为狭窄的县道、乡道。地势开始抬升，两侧的景色从残破的城镇废墟，变为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脊背般的黝黑山峦。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硫磺和腐臭气息，似乎也被山林间清冷的夜风稀释、驱散了不少。
更明显的变化是，恶魔的踪迹。
在城区和主干道附近，那些游荡的低阶恶魔虽不如洪流般密集，但也像恼人的苍蝇，时不时就会出现。但自从车队一头扎进这莽莽群山，顺着蜿蜒如肠的盘山公路深入后，遭遇袭击的频率直线下降。
偶尔有几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来的劣魔或行动迟缓的低阶恶魔，根本不用沈渊他们动手，前面车辆上的士兵，就用精准的火力或干脆直接用车辆撞碾过去解决了。
“看来这些东西，也不太喜欢钻山沟。” 老赵在加密频道里点评了一句，声音里也带着久违的轻松。能少打一场仗，总是好的。
沈渊全神贯注地握着野牛装甲车的方向舵。
山路崎岖，很多路段因为不明原因塌方，只能勉强通行。他这辆“野牛”越野性能强悍，宽大的履带压过碎石和坑洼，如履平地，但跟在那些轮式车辆后面，也不得不放慢速度。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不断盘旋上升或下降的粗糙路面。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知道跟着前车尾灯那点微弱的光芒，在这迷宫般的群山中穿行。
不知道开了多久，时间在重复的转弯和引擎轰鸣中失去了意义。就在沈渊感到一丝疲惫时，前方的车队速度进一步减缓，然后，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没有想象中的巍峨城墙，没有探照灯划破夜空的壮观哨塔，也没有全副武装、戒备森严的卫队。
前方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驶入一片看似普通的路段后，就如同被黑暗吞噬般，消失了。
轮到沈渊时，他睁大眼睛，才勉强看清。道路右侧是一片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铁丝网，歪歪扭扭地延伸进黑暗里。
铁丝网后面，有个低矮的、用粗糙水泥砌成的小房子，看起来像个早已废弃的护林站或检查站，黑洞洞的窗口里空无一人。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与“军事基地”、“幸存者基地”的想象相去甚远。
“这……就是入口？” 苏暖在频道里小声嘀咕，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沈渊没说话，驾驶着野牛缓缓驶过那个小房子。就在车头越过某个无形界线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不，是变得无比突兀！
道路正前方，不再是延伸的山路或悬崖，而是一面巨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砍出来的垂直石壁！
石壁属于一座更为雄浑、连绵不知多少公里的山脉，在夜色中如同顶天立地的屏障。而在这平滑如镜、显然是经过人工仔细打磨过的石壁正中央，硬生生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拱形洞口！
洞口高度大约有十来米，相当于三四层楼，宽度足以让两辆重型卡车并行。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由不知名暗色合金铸造的拱形巨门嵌在洞口，此刻正敞开着一道缝隙，刚好容车辆通过。
门体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岁月和风雨留下的斑驳痕迹。
之前消失的车队灯光，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没入那洞口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没有犹豫，沈渊跟随着前车，驾驶野牛驶入了这山腹的巨口。
一进入洞内，感官瞬间被颠覆！
首先是被彻底过滤、变得清新甚至带点凉意的空气。紧接着，是光。
并非昏暗的应急照明，而是明亮、稳定、近乎白昼般的白色灯光！光源来自洞穴顶部和两侧墙壁上密集排列的灯带和大型照明设施，将内部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与门外漆黑的夜晚形成极端反差。
沈渊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等适应了这强烈的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别有洞天！这个词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洞口虽不算特别夸张，但内部的空间……大得离谱！野牛装甲车正行驶在一条宽阔的、可以轻松容纳四车并行的主隧道中。隧道显然是人工开凿并加固的，拱顶高悬，距离地面至少有数十米，上面布满了规则的加固钢梁和网格结构。但这仅仅是个“入口通道”而已。
他的目光顺着隧道向前、向两侧望去，心脏咚咚狂跳。
这哪里是个山洞？这分明是将一整座宏伟山脉的内部掏空后，建造出的一个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
主隧道两侧，如同城市主干道分支出无数街巷般，延伸出数条稍小但依旧宽阔的支路，不知通向何处。
更令人震撼的是隧道侧方那些巨大的“开口”——那是一个个规模骇人的洞室入口。有些洞室入口就有四五层楼高，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