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线装甲部队的指挥官，雷震对国内外主流装甲载具不敢说了如指掌，也绝对算得上如数家珍。
他可以肯定，眼前这辆车，绝非任何已知国家的现役装备。它太……“独特”了，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前卫的工业设计感，甚至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粗犷和……复古？
再看看沈渊，全封闭式的头盔，连眼睛都看不到，面甲上只有细微的光学镜片反光。
身上那套护甲的细节、材质、接缝工艺，无不透着迥异于现行单兵装备体系的味道。
联想到这操蛋末世里那些从异空间里钻出来的、完全违背物理和生物常识的怪物，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在雷震心中升起：这些人，这些装备，会不会也和这场灾难有关？是另一股未知的势力？还是某种……实验产物？
他身后的士兵们同样紧张，枪口稳稳指着目标，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气氛凝滞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沈渊感受到了对方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敌意，心念急转，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解释这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切——系统、战锤、兑换……任何一个词说出来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就在这时，自动炮位上的老赵动了。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急于争辩，只是沉稳地、按照标准流程，先将双联自动炮的击发机构完全锁死，然后才顺着车侧的扶梯爬下来。
落地时，他那条受伤的腿在甲壳甲的辅助下，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步伐稳定。他径直朝着雷震走去，边走，边抬手，扣住了自己卡舍津头盔侧面的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
在全场目光聚焦下，老赵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一张饱经风霜却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面孔暴露在车队的灯光和惨淡的夜色下。
些许花白的短发紧贴头皮，额头和脸颊上有新鲜的擦伤和尘土，但那份历经战火淬炼、深入骨髓的军人气质，却如同烙印般清晰无比。
更重要的是他的姿态——摘盔后依旧挺直的脊梁，行走间那股子稳如磐石又暗含机敏的步伐节奏，以及面对众多枪口时那份沉静中带着审视的目光……这一切，对于雷震这样的职业军人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是只有真正在共和国军队的大熔炉里长期锤炼过，才能养成的独特“味道”，一种近乎本能的纪律感和姿态语言。
雷震眼中的警惕，在看到老赵的脸和走姿的瞬间，便消减了至少三成。
他抬手，微微向下压了压。身后士兵们的枪口虽然依旧指着沈渊和野牛车，但那股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老赵走到雷震面前约两米处停下，没有贸然再靠近。他没有看沈渊，只是对着雷震，先是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示意雷震借一步说话。
雷震略一沉吟，对身旁的副手使了个眼色，让他保持警戒，自己则向前走了两步，与老赵靠近到可以低声交谈的距离。
沈渊站在车顶上，看着老赵凑到雷震耳边，低声快速地说着什么。
夜色和距离让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老赵嘴唇翕动，神情严肃而诚恳，偶尔还用手比划一下身后的野牛装甲车和他们身上的装备。
雷震则微微侧耳倾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为沉吟，偶尔蹙眉，偶尔又微微颔首。
交流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只有一两分钟。
当老赵说完，后退半步，重新站直身体看向雷震时，雷震脸上的冰霜似乎已经化开了大半。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老赵，又抬眼扫了一下车顶上的沈渊和那辆野牛，眼中虽然仍残留着一丝探究，但最初的强烈怀疑和敌意已经基本消失了。
他甚至对着老赵，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嘴角似乎还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原来如此”的、带着疲惫的了然。
雷震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士兵们打了个明确的手势：“解除警戒，保持观察。收队。”
士兵们虽然有些疑惑，但令行禁止，立刻收枪，迅速而有序地退回了191步战车旁，但目光依旧警惕地关注着这边。
雷震没有再多说，只是对老赵又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的步战车。舱门关闭，191步战车缓缓倒车，退回了主车队的前列位置。
老赵这才转身，对车顶上的沈渊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然后自己也重新戴上了头盔。
两人迅速回到了野牛装甲车内。舱门关闭，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赵叔，怎么样了？你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就……” 沈渊一进驾驶室，就迫不及待地在小队频道里问道，语气充满好奇和后怕。
苏暖和陈远济也紧张地等待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