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蹲在一栋半塌的便利店废墟背阴处，背靠着冰冷龟裂的墙体。
他拧开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口，滋润干得发痛的喉咙，然后摸出两块压缩饼干，就着水，慢慢地、用力地咀嚼着。
幽灵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蔽了他大部分面容。
斗篷本身的视觉干扰效果在光线复杂的废墟环境中效果不错，只要他不快速移动或暴露在开阔地，远处很难察觉他的存在。
吃完东西，沈渊再次检查装备：激光步枪能量剩余约三分之二，三个满电荷包，一把军用匕首（老赵给的）。
去市中心，看看那扇门。
这个念头从得知“地狱之门”概念起，就在他心底埋下了种子。不是莽撞，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求——了解你的敌人，了解威胁的源头，了解这些恶魔与战锤里的是否一致。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有些险，必须冒。
深吸一口气，沈渊像一道融入阴影的灰烟，离开了便利店废墟，开始向着北方，城市心脏的方向潜行。
他选择的路线上分谨慎，尽可能利用建筑的残骸、倾倒的车辆、堆积如山的垃圾作为掩护，避开开阔的街道和广场。
移动时步伐轻捷，落地无声，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城市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中又蕴含着无数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正如他所料，或许因为昨夜那场浩大的恶魔洪流已将主力带往城市外围甚至更南方“开拓”，此刻城市内部，尤其是非核心区域，恶魔的密度显著降低。
真正让他心头沉重，甚至数次几乎按捺不住冲动的，是沿途目睹的、其他幸存者的悲惨遭遇。
他曾在一个十字路口，远远看到几个人影从对面楼里仓皇逃出，似乎是想趁“恶魔稀少”转移。
他们手里拿着消防斧、菜刀，甚至只是木棍，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最后的疯狂。没跑出五十米，尖锐的犬吠声就从侧面的小巷里传来——两头浑身流淌着熔岩般裂纹、肌肉贲张的地狱血肉猎犬以惊人的速度扑出，瞬间将一个落在后面的男人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被恐怖的撕扯和咀嚼声取代。
另外几人吓破了胆，四散奔逃。但更多被血腥味和动静吸引的低阶恶魔从阴影里钻出。
它们像戏弄老鼠的猫，不急于杀死，而是追逐、驱赶、用爪牙制造伤口，享受着猎物的恐惧和痛苦。
最终，那几个幸存者无一幸免，尸体被肆意拖拽、抛掷、亵渎，如同破败的玩偶。
沈渊当时就潜伏在二十米外一辆倾覆的公交车残骸后面，手指死死扣在激光步枪的扳机护圈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能救吗？也许突然开火，能击杀一两只恶魔，打乱它们的节奏。但然后呢？枪声会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这片区域的黑暗。
更多的恶魔会蜂拥而至，他自己也将暴露在绝境之下。最重要的是，那几个幸存者早已吓破了胆，失去了组织，他救得了一时，能带着他们杀出重围吗？
老赵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别他娘的当英雄！”
理智浇灭了冲动的火焰。
沈渊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感受着胃部因无力感和愤怒带来的剧烈抽搐。
他眼睁睁看着最后的幸存者被一只劣魔用生锈的铁棍贯穿胸膛，钉在墙上，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然后垂下头。
恶魔们围上去，开始新一轮的“玩耍”。
他低下头，不再去看。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路途上，他又目睹了两次。一次是几个试图从超市仓库搬运物资的人被潜伏的翼魔突袭；另一次是一小群躲在地下停车场的人似乎发生了内讧，争斗声引来了恶魔的清洗。
太阳的余晖几乎完全消失，天空变成了深沉的靛蓝色，点缀着病态的紫红霞光。
沈渊终于摸到了他预定的侦查点——市中心外围，一栋大约十层高的写字楼。这栋楼还算相对完整，一侧巨大的广告牌支架歪斜着，但主体结构尚存。
他像壁虎一样，利用外墙的管道、窗台和裂缝，艰难而安静地向上攀爬。废弃都市的攀岩，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风险。手掌被粗糙的水泥边缘磨得生疼，有几次脚下踩踏物松动，吓得他心脏几乎停跳。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他爬到了广告牌后方一处相对稳固的钢结构平台上。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前方大片区域，包括原本应该是城市中央广场和几栋地标建筑的方向。
那里就是源头。地狱之门所在。
他喘息着，靠在冰冷的钢架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在路上某具军人尸体旁捡到的军用望远镜。
望远镜镜片有裂痕，但还能用。他调整呼吸，举起望远镜，将焦距调到最大，试图看清核心区域的真实面貌。
视野里一片模糊扭曲，灵能干扰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