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吃了动物果实的人类!”
“我是吃了人人果实的驯鹿!”
清脆的嗓音裹着几分娇憨的愠怒,像颗弹珠似的蹦出喉咙。
还没等朵丽儿医娘睁开眼回话。
站在椅子上的乔巴。
便捧着温热的牛奶杯,踮着毛茸茸的脚尖抢先嚷嚷起来。
那圆滚滚的蓝眼睛瞪得溜圆。
两只覆盖着柔软绒毛的鹿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奶白色的液体晃出杯口,溅在他灰扑扑的小爪子上。
可他半点都不在意,反倒把胸脯挺得更高,活像只炸了毛的小刺猬。
只不过那故作凶狠的模样里,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着。
藏着几分被搭话的雀跃,连尾巴尖都在身后悄悄摇摆。
“哈哈哈哈哈!”
“真是太有意思了!”
达列斯被这声斥骂结结实实砸个正着。
却半点都不恼。
反而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
低沉的笑声震得城堡的窗棂微微发颤,他那双藏着锋芒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落在乔巴身上的目光,却像极了猎人打量猎物时的审视。
温和的笑意不过是层薄薄的糖衣。
底下裹着的,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他太清楚这只小驯鹿的脾性了。
单纯、心软,对夸赞没有半点抵抗力。
越是炸毛。
心里就越是稀罕旁人的关注。
这些特质。
早已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成了拿捏乔巴的最好筹码。
“还会说话?”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惊奇,像是真的撞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稀罕物。
“吃了人人果实的驯鹿!”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放眼整个伟大航路,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
你是叫做乔巴么?”
他顿了顿,话音里添了几分刻意的真切赞叹。
尾音都带着哄骗的温柔。
“真是个又可爱又响亮的好名字啊。”
一连串的赞美像是蜜糖般砸过来,乔巴瞬间被烘得脸颊发烫。
他抱着牛奶杯从椅子上蹭地站起来,两只小短腿不安地交替踮着。
毛茸茸的身子扭来扭去,活像只被晒得暖洋洋的小猫。
那杯沿的牛奶又晃出几滴,沾湿了他的鼻尖。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耷拉着耳朵,嘴里嘀嘀咕咕地辩解。
“才、才没有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开心的……”
“你这个笨蛋......”
那声音细若蚊蚋,底气却虚得很。
脸上的笑容早就绷不住了,眼睛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
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可这边一人一鹿的热闹,却没让角落里的朵丽儿医娘露出半分笑意。
她原本半阖的眸子微微睁开。
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担忧,有警惕。
还有几分无力的了然。
目光落在达列斯身上时,那抹复杂便凝作了深沉的审视。
她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指,从衣襟里摸出一副磨得发亮的老花镜。
慢条斯理地架在鼻梁上。
镜片刚一贴上眼眶,一道冷冽的反光便陡然划过。
将达列斯脸上的笑容割得支离破碎。
在那片晃眼的白光背后,她仿佛能看见一双蛰伏的猛兽之瞳。
正借着夸赞的幌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的弟子。
那是猎人盯着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贪婪又复杂,藏着不容错辨的算计。
“我可不单单只会说话!”
乔巴还沉浸在被夸赞的喜悦里。
压根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更没看见医娘眼中的忧虑。
他得意地挺起胸脯,小爪子“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声音里满是孩童般的骄傲。
“我还会医术呢!”
“我可是得到了朵丽儿医娘的真传。”
“不管是感冒发烧,还是冻伤骨折,我都能治好。”
“可厉害了!”
“那还真是厉害呀。”
达列斯的笑容依旧温和。
像是被乔巴的可爱模样逗乐了,可眼底深处的算计却越发浓重。
他笑眯眯地捧着下巴,随后将自己跟前,那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