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将凯多与烬给扔上天空后,那耳膜里边,就全部都是嗡嗡响着他巨猿形态下震彻云霄的咆哮。
再往后。
便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大段记忆。
“跟喝多了断片了差不多。”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还残留着巨猿形态时的灼热余温。
仿佛那层浓密的红棕色鬃毛还未褪去。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被狂暴的力量冲昏了头,眼里只剩厮杀的欲望。
周身的空气都在震颤。
却怎么也想不到。
那失控的巨猿之力,竟真的将那个屹立海上数十年、被誉为“世界最强男人”的白胡子给击杀掉。
“臭小鬼,你该不会真没有一点记忆吧?”
低沉的嗓音自身前响起。
达列斯抬眼,正对上凯多。
他此刻是纯粹的人类形态,身上那件宽大的羽毛大衣松松垮垮地挂着。
衣摆处还沾着未干的酒渍与些许血痕。
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狰狞可怖。
他刚从那座的王座上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走过来。
“整个白胡子海贼团,都被你小子宰了个差不多了。”
凯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像是惋惜....
又像是一种强者惜败的释然。
达列斯转头看向他。
那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时的情况我是真一点记不清了。”
“不过能把白胡子海贼团连根拔起,也算是值得了。”
他太清楚赛亚巨猿的性子了。
那是一种被原始本能支配的狂暴形态,实力强横到离谱。
力量与防御都将在基础上暴涨十倍。
但却没有任何固定目标,只会循着破坏的欲望肆意践踏。
孙悟空变身巨猿的时候,便是对周遭的一切疯狂挥拳踩。
毫无准头可言。
若非布玛他们躲得快。
恐怕早就成了巨猿掌下的齑粉。
达列斯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着。
自己这次变身,按理来说也该是这般漫无目的的破坏。
可偏偏能精准地覆灭白胡子海贼团。
这着实有点意外。
……达列斯他哪里知道......
自己的脑海深处,已经被植入了抹杀智慧生物的指令。
若是没有这道指令。
他恐怕也会和孙悟空一样。
只顾着肆意破坏,而非精准屠灭白胡子海贼团。
“这个不重要。”
凯多忽然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粗粝的手掌猛地拍在达列斯的肩膀上,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
“重要的是咱们现在就是最强的!”
可不就是最强的了么。
世界最强的男人都被他们宰了,这个新世界哪里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的扩张已经势不可挡!
除非海军不顾一切出手镇压他们。
不然.......
“哦啰啰啰啰——!”
凯多那张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可这笑声没持续多久,就像被人掐断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下一秒。
凯多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嚎。
“纽盖特……呜呜呜!”
“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
他一边哭,一边踉跄着抓起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猛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最强生物”的威风。
活脱脱像个失去了挚友的孩子。
在洛克斯海贼团里边,能够跟他关系不错的......
或许也就是只有夏洛特玲玲,还有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了吧。
只可惜.....
他们最后却是敌人。
“咕噜咕噜——”
酒葫芦里的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很快就见了底。
凯多却还在拼命往嘴里倒。
仿佛想把所有的悲伤都溺死在酒里,哭嚎声越来越大。
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