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儿每天准点出现在乔英子楼下，顺路搭伴上学。
在外人眼里，俩人就跟普通同桌一样，该吵吵，该闹闹，作业互抄，课间传纸条。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空气里飘着的，早不是青涩的友情，是甜得发齁的糖浆。
十一月。
全区联考来了。
全都是按真题来，试卷印得跟正式考试一模一样，监考老师冷得跟殡仪馆空调似的。
考了三天，正好撞上周六，学校放一天假。
林磊儿家。
方一凡瘫在沙发上，手机啪啪打排位，嘴上还念念有词：“这ADC又送人头，我裂开了！”
乔英子坐在餐桌边刷题，笔尖沙沙响。
可她的目光，老是偷偷往旁边瞟，林磊儿正低头盯着笔记本屏幕，手指飞快敲着键盘，屏幕上红绿线跳得跟心跳似的。
她看得发呆，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哎哎，明天我就搬过来住啦！”方一凡忽然把手机往沙发一甩，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
林磊儿头都没抬：“你爸妈真不用搬，天天来这儿蹭两小时辅导，照样能起飞。”
方一凡咧嘴一笑：“嗐，这不是离你近嘛！离学校也近，早饭都不用赶，还能顺道买豆浆。”
林磊儿摇摇头，没接话。
近是近了，可那租金，一个月一万多，真不是闹着玩的。
童阿姨和方叔叔挣的那点死工资，勉强撑得住，但每个月一交房租，脸都得瘦一圈。
说到底，还不是这傻小子没心没肺。
“你跟小姨说一声，要是手头紧，找我。”林磊儿终于抬头，语气挺轻，“我最近炒股，捞了点小钱。”
方一凡一听，立马点头如捣蒜：“成！我跟她说！”
他一骨碌爬起来，凑到林磊儿身边，眼睛瞪得溜圆：“多少？多少啊？上百万了没？”
“一千多。”
“万？”
“嗯。”
“卧槽！牛逼炸了！”方一凡一嗓子吼出来，差点掀了房顶。
乔英子翻了个白眼，转头又盯着林磊儿，那眼神，比数学卷上的压轴题还缠人，脸都悄悄红了，像抹了层晚霞。
结果第二天，这事儿就被方一凡满学校广播了。
当天晚上，童文洁、方圆，连宋倩都拎着菜上门了。
吃饭时，童文洁筷子都忘了动，憋了半天问：“磊儿，你……真赚了一千多万？”
旁边的宋倩手里的碗都差点掉地上，抬头死死盯着他，跟看外星人似的。
林磊儿夹了口青菜，笑了：“嗯，赚了一点。”
没偷没抢，光明正大，有啥好藏的？
三人对视一眼，空气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
一千多万？
他们仨加起来，这辈子的工资条堆起来，可能都凑不齐零头。
童文洁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是忍不住叮嘱：“磊儿啊，这钱可不能瞎花，得留着做正事。”
“哎呀小姨，我懂的，我这不是败家子。”林磊儿咧嘴一笑，眼尾都带着点暖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要是你们哪天实在熬不下去了，别自己扛着，跟我说一声就行。”
“能有啥困难啊，我们俩老骨头硬着呢！”童文洁连连摆手，像怕他真掏出钱来似的。
一旁的方圆没说话，眼神飘着，手里捏着筷子，筷子尖都快戳进饭桌缝里了。
前阵子公司里风传他要升主管，结果呢？上礼拜直接收到了离职通知。他一句没敢往外漏，连老婆都没告诉。
可今天听林磊儿随手炒股就捞了一千多万，那数字像火苗，烫得他心口发慌。
要不……偷偷找他问问？
学炒股？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蚂蚁钻进脑仁儿里，怎么赶都赶不走。
一顿饭吃得跟慢镜头似的，到九点多才散场。童文洁和方圆拖着方一凡回家，宋倩也拉着乔英子下楼。
林磊儿冲了个澡，躺床上刷手机，眼皮都快粘一块了，刚要关灯睡觉，
微信叮地一响。
乔英子：“想你了。”
小姑娘藏了太多话，白天在家里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动风，可夜里一躲进被窝，满脑子都是他。
林磊儿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拇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没事来找我。”
乔英子：“啊……我……”
林磊儿回得干脆：“那没事我先睡了……”
他发完，手机静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一条新消息蹦出来：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