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真解除致盲，白光消散，楼梯间重新暗了下来。他扫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那些工作人员和客人——有人还在发抖，有人捂着眼睛流泪，但都还活着。
“你们赶紧走。”诸星真朝后门方向指了指，“更衣室在里面，先去那里躲着。”
惊魂未定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起身，女仆装的女孩被同伴搀着，光着脚的客人连鞋都不要了，一窝蜂涌向更衣室。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引擎的轰鸣。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凯撒走到窗边，拨开百叶帘往外看了一眼。整条街都被车灯照亮了，改装车的排气管炸出低沉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真是没完没了的。”凯撒大怒，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里烧得更旺，“我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来围我们？”
诸星真已经走到了后门口，手按在门板上。
“我们得出去。”他说，“不能让他们把矛头指向这里的普通人。”
凯撒点头，两人同时推开门，闪身而出。
后门是一条窄巷，宽度刚好够一辆车通过。巷口停满了改装车——日产GT-R、马自达RX-7、丰田Supra，还有几辆叫不出名字的怪物，车身贴满了拉花，尾翼高得像要起飞。最靠近巷口停着一辆道奇蝰蛇，墨绿色的车身，引擎盖两侧喷着火焰纹，排气管里还在突突地吐着热气。
暴走族从不习惯熄灭火。他们自负是风一样的男子，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很少有规规矩矩停车入位的时候。短时间办事的话，车就轰响着搁在马路旁，吸引来往路人的目光。
赤备也从不担心有人偷他们的车。他们是千鹤町附近唯一的暴走族帮会，百分之九十九的失窃车辆都经他们的手卖出去。有人偷他们的车，这车最后还是会落入他们手中——偷车的人反而会死。
“我们得把他们引到别处。”诸星真说，目光扫过巷口那些还在轰响的车。
凯撒已经走向那辆蝰蛇，拉开驾驶座的门。
“上车。”
凯撒坐进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掌心贴着那层翻毛皮的包裹，手感粗糙得让他皱了皱眉。黄金瞳的光映在挡风玻璃上，两团金色的倒影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道细如针尖的光束，精准地射向巷口那辆GTR的油箱。光束穿过车身钢板，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紧接着，一声巨响炸开了。
轰。
那辆GTR整辆车爆燃了。火焰从底盘窜上来，像一朵瞬间绽放的橙色花，吞没了车身，烧穿了挡风玻璃，碎片飞溅到街对面。热浪翻涌着扑进巷子，烤得人脸上发烫。几个路过的小混混被吓得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闹出点动静，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凯撒说着，拧动钥匙，把蝰蛇的引擎踩到最大。
那台V10发动机发出一声暴烈的嘶吼，整辆车都跟着震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股黑色的烟气，呛得人直咳嗽。凯撒的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黄金瞳扫了一眼仪表盘，脸色不太好看。
“这品位差得不能忍。”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蝰蛇这种便宜货，全靠大排量来提速。上次我输给你你不要的那辆布加迪，能买二十辆这种车。悬挂硬得跟没装弹簧一样，变速箱的反应慢半拍，油门踩下去一秒才有反应，这玩意儿也能叫跑车？”
诸星真坐在副驾上，没接话，目光落在后视镜上。后视镜里，火光和浓烟已经引起了注意。
凯撒也看到了，不再废话。他挂挡，一脚地板油踩下去。蝰蛇从巷口猛地窜出，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近十米长的黑色胎痕，车身甩了个半圆，调头拐上主路，那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混混又吓得扑了回去。
后视镜里，街面上那些原本在慢速巡游的改装车纷纷急刹调头，引擎声骤然加大。有人按着喇叭，有人从车窗里探出身子挥舞着棒球棍，还有人把音乐开到最大，饶舌的鼓点和排气管的轰鸣混在一起，整条街都震了。
像一群被激怒的蜂群，跟在蝰蛇后面，越聚越多。
凯撒把车开到两公里外一处废弃的停车场。地方够大，够空旷，四周没什么建筑，只有几根歪歪扭扭的路灯杆和一堆不知道谁丢在那里的废旧轮胎。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水。
他停下车，没熄火，把引擎声轰到最大。
V10发动机的咆哮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像是野兽在宣示领地。声浪撞在四周的铁皮围墙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第一辆改装车出现在停车场入口。一辆白色马自达RX-7，车身贴着红色的火焰拉花，大灯一亮一灭地闪着。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黑色的日产GT-R、蓝色的斯巴鲁BRZ、黄色的丰田Supra，还有七八辆叫不出名字的改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