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小地抿了一口，流露出惊叹、赞赏、喝了这杯咖啡哥这辈子就值了的表情，用蹩脚的日语大声说：“阿里阿多，Good Coffee！”
其实那只是贵公子的礼貌，只要给他端吃喝的人是漂亮姑娘，恺撒都会毫不吝惜地回报以笑容和赞美。
他去亚马逊河流域的时候，漂亮的印第安小女孩给他端来新酿的木薯啤酒，恺撒明明知道这种啤酒是从亚马逊河里直接取水酿造的，连过滤的步骤都省了，可依然无视了导游的劝阻，接过啤酒大声赞美而后一饮而尽……腹泻三日。
拉肚子事小，拒绝美少女的贵公子却会人间失格。
可这一次恺撒警觉地闪身，免得跟真有所接触。
虽然只有一瞬，但真看懂了恺撒的惊慌。
她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也想起了彼此的身份。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慢慢地退了回去，再度低下了头。
恺撒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对真说，我尊重你的个人选择。色情店的工作也算是工作，没人能对你说三道四。我一点都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但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怎么组织都觉得别扭。
诸星真没那么多顾虑。
他刚刚关上电脑，转过头看了一眼真身上的旗袍，直接问了出来：“真，你在这里上班？”
真愣了一下，点头，她的脸颊微红：“是的，我在这里擦鞋。”
“擦鞋？”恺撒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边的木盒。
真连忙蹲下来，撩起旗袍前襟——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露出底下那个精致的木盒。
她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色鞋油、鞋蜡、鞋刷和擦布，还有几把不同尺寸的鞋楦。
“对，我在这间店里擦鞋。”真说着，从盒子里拿出一把刷子，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话。
恺撒看着那身旗袍，又看看木盒里的擦鞋工具，沉默了两秒。
穿紧身旗袍的擦鞋娘。卖点不是鞋擦得多亮，是女孩年轻的身体。旗袍后背只有一层薄纱，女孩蹲下身擦鞋的时候，客人就能借机欣赏她们近乎赤裸的后背。
他心里大致明白了。这还是一家色情店，但没有他一开始想的那么露骨，走的是意淫路线。
“你是来擦鞋的。”恺撒重复了一遍。
“是。”真点头，声音小了下去。“我帮你们擦擦鞋子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你们看起来不太好。”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说都说到这个地步，如果再拒绝的话就太过分了。
恺撒脱下那双蒙着泥浆的皮鞋放在榻榻米上：“没事，我们只是来这里上个网。”
……
“加图索先生是无意中来这种地方的吧？”真跪在旁边给擦好的皮鞋上蜡，有意无意地问。
恺撒这才惊觉，在他ping、ping、ping的这段时间里，真一直在擦皮鞋。
大概这就是传统的日本女孩，像一幅静物画似的。
虽然同处一室，但你不惊动她她也不会惊动你，两人只是偶尔地抬头对眼一眼。
“本来以为是家普通的网吧。”恺撒尽量说得委婉一些，“你知道我基本不会说日语，糊里糊涂地就进来了。”
“其实不像您想的那样啦。”真尴尬地微笑。
“这里真的只是一间网吧，只不过卖点是有女子高中生当服务员。”
“我在这里就是擦鞋，有些客人是比较咸湿，擦着鞋就会伸手到背上乱摸，不过我在里面穿了衣服的。”
真把领口稍微拉低几厘米给恺撒看。
恺撒这才发觉，所谓裸背只是个假象。真贴身穿了一件肉色的紧身衣，紧身衣外面再蒙着一层黑纱，看起来好像是春光乍泄。
“这么简单？”恺撒还是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