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不是一道火柱，是一片——像海啸，像倾覆的岩浆，像一堵正在移动的火墙。
那火是暗红色的，带着青铜与火之王权柄特有的炽烈，烧得空气都在扭曲。
尸守们被火墙吞没，灰白色的躯体在烈焰中蜷缩、碳化、碎裂，化作黑色的灰烬，被海风吹散。
一片，又一片，又一片。
诺顿站在火墙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做一件无聊的、不得不做的工作。
“没想到，”他开口，声音被火焰的轰鸣盖住了大半，“我们最后的任务竟然是清理这些尸守和混血种。”
夏弥站在他旁边，没有动手。
她的权柄不擅长这种大范围的清扫，但她也没有闲着——偶尔有一两只从火墙的缝隙中钻过来的尸守，会在靠近她三步之内突然失去平衡，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拧断了脊椎，瘫软在沙滩上。
她瞥了诺顿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诺顿转过头看着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去打白王？”夏弥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或者去打亚波人？”
诺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夏弥两秒，然后撇了撇嘴，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海面。
火焰从他的掌心继续涌出，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没有再说话。
康斯坦丁站在诺顿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团小小的火苗，像捏着一颗发光的弹珠。
他没有参与对话，也没有参与战斗——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诺顿的背影，偶尔把手中的火苗抛出去，补掉一两只漏网的尸守。
芬里厄坐在更远处的礁石上，两条腿垂下来，脚趾几乎碰到了水面。
他也没有参与战斗，只是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烧的尸守，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聪明的、困惑的表情，像是在想这些灰白色的东西为什么不怕火。
海浪拍打着礁石，灰烬在海面上飘散，被洋流带走。
远处的天际线上，灰蓝色的光正在慢慢扩散——天快亮了。
诺顿站在海岸线上，火焰还在烧。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昂热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远处的钟楼尖顶被晨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转过身，看到施耐德和曼斯坦因站在门口，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施耐德的脸更白了，白到和轮椅扶手上的氧气面罩胶管一个颜色；曼斯坦因的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进来坐。”昂热端着茶杯，朝沙发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两个来喝下午茶的同事。
施耐德推着轮椅进来，曼斯坦因跟在后面。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了几秒，施耐德先说话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每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
“与日本方面的通讯被单方面切断。根据诺玛的追踪，迪里雅斯特号在水下四千米左右爆炸。”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在那样的水深，他们绝不可能活下来。”
曼斯坦因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也就在刚刚，日本分部集体递交了辞职信。蛇岐八家、执行部、岩流研究所——所有部门，同一时间，同一格式。这不是个别人员的离职，是一场有预谋的叛乱。”
他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老式挂钟在嘀嗒嘀嗒地走。
昂热端着茶杯，靠在办公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