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像是某个私人会所的深处，墙壁上贴着深色的木饰面，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光线只照亮了沙发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角落里的留声机在转，黑胶唱片沙沙地响，放的是某首老掉牙的意大利民谣。
花花公子陷在沙发里，翘着腿，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手腕上的表盘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他的五官很深，眉眼之间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懒散，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对面坐着一个俄国人。
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红脸膛的典型俄国人——他的五官更硬，颧骨更高，眼窝深陷，像一尊被风沙侵蚀了太久的石像。
头发花白，剪得很短，露出头皮上的疤痕。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伤疤。
他没有喝酒。
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没动过。
“我很好奇。”花花公子把酒杯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上。
“这次日本的事，白王，你竟然不打算插一脚？”
俄国人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数拍子。
“仅仅是白王而已。”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伏特加和烟熏过的沙哑。
“不够保险。奥特曼这个种族——最擅长创造奇迹。”
花花公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像是听到了一个老朋友才会说的、只有他听得懂的笑话。
他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沙发扶手上。
“那你一点行动都不打算采取？就眼睁睁看着白王这么好的素材，被赛文击败？”
俄国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壁炉里的火，火舌舔舐着一根还没烧透的木柴，木柴的末端冒着细小的白烟。
“那倒不会。”他说，声音更低了。
“很早我就去那海沟里见过她的胚胎了。给她留了一些惊喜。”
花花公子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
他把酒杯重新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从火光移到了俄国人的脸上。
那张脸在壁炉的光影中半明半暗，像一幅被切割过的版画。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俄国人转过头来，那双深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花花公子，“黑王竟然和你们这个世界的意志息息相关。”
花花公子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晃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继续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薄薄的膜。
“当然。”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慵懒的笃定。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他把酒杯举起来。
“邦达列夫少校——”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
“也或者可以叫你——亚波人。”
俄国人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那杯一直没有动过的水，举起来。
玻璃杯在火光中反射着橙红色的光，杯壁上没有水珠，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合作愉快。”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被留声机里那首老掉牙的民谣吞没了。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把那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
须弥座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源稚生站在平台边缘，看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