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光的辐射？光还能有辐射？
樱继续说，语速更快了。
“雷达中的那些尸守——接触到这道光之后，好像遇到了天敌一样，在雷达中一个个地消失了。”
她调出雷达画面。
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是向外逃散，不是向深海沉去——就是消失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抹掉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源稚生盯着雷达画面，看着那些红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但转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核弹还没爆——不对，就算核弹爆了，也不该是这样。
核弹的能量级别是百万吨级，雷达上显示的是十倍以上。
核弹的能量是热和冲击波，雷达上显示的是“纯光的辐射”。
核弹会让尸守蒸发，但不会让它们“像遇到天敌一样消失”。
“什么情况？”源稚生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人类在面对超越认知的事物时本能的反应——就像你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光，你知道那是光，你知道光不可怕，但你不知道那光后面藏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海面上的光越来越亮了，亮到探照灯的光柱都被淹没了，亮到直升机上的机枪手不得不眯起眼睛，亮到整个须弥座都像是漂浮在一片光的海洋上。
那光从海底涌上来，穿过八千米的海水，穿过那些正在逃窜的尸守，穿过那些沉睡了几千万年的废墟，像一只从深渊中伸出的、温柔的、不可抗拒的手。
这光芒是非常漂亮的景象，但能看着光芒的众人，此时却并没有一丝欣赏美景的意思。
绘梨衣看着那道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说的是：“真。”
橘政宗看着那片正在发光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断腕处的绷带已经被血洇透了，粉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但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光上，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翡翠色的、正在翻涌的海。
“也许这就是诸星真的言灵吧。”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源稚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悲伤。
“这也许是他临死前的爆发。没想到他的言灵竟然是灭世级的。”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源稚生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在海风中凌乱地飘着，看着他那张灰白色的、汗珠还没干透的脸，看着他那截缠着绷带的断腕——忽然觉得这个老人真的在悲伤。
源稚生猛然想了起来。
两年前，诸星真也是化作一团光，带走了绘梨衣出去看烟花。
那天晚上他找遍了整个东京，最后在静刃道场找到了他们。
也就是那次之后绘梨衣的状态越来越好，不再离家出走了，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开始吃饭了，开始说话了，开始笑了。
他从来没有问过诸星真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团光，和这团光，是一样的。
“不可思议。”樱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恍惚的语调。
“探测到的尸守群被歼灭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她盯着平板屏幕，数据还在刷新，那些代表着尸守的红点还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在减少。
百分之八十一，百分之八十二，百分之八十三。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颤抖着。
源稚生想到了真在临死前，竟然还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