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和服下摆在金属板面上铺开，深灰色的布料被雨水打湿，颜色深得像墨。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低着，花白的头发在探照灯的光柱中泛着银色的光。他抽出了一把短刀。
那把短刀被他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刀身横在掌心里，刀刃朝向自己。
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块炭。
但刀刃露出来的那一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锋利到让人不敢直视。
“这次行动过后，我会退下大家长的位置。”橘政宗的声音很稳，稳到像在主持一场例行的家族会议。
“你以后就是蛇岐八家新一任的大家长了。”
他停了一下，双手把短刀举得更高了一些。
“同时，我会为我的过错承担责罚。请大家长为我介错。”
源稚生看着那把短刀。
刀刃上的冷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像一根正在燃烧的、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站在远处的樱以为他不会伸手了。
然后他接过了短刀。
刀柄很沉，是实心的金属，握在手心里冰凉冰凉的。
他的手指握住刀柄的时候，指节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不是骨头在响，是握得太紧了，肌肉和骨骼之间的筋膜在摩擦。
橘政宗微微俯身，等待着。
源稚生的手腕动了。
不是切腹，不是介错——是斩击。
极快，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刀刃的轨迹。
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切入皮肉、切开骨骼，声音短促而沉闷，像一刀劈开了一根湿木头。
橘政宗的左手从手腕处被齐根斩断，断手落在金属板面上，弹了一下，滚出去半米远。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不是涓涓细流，是喷涌，暗红色的血液在探照灯的冷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橘政宗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斗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下来，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滑过嘴角，滴在金属板面上。
他的嘴唇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在几秒之内从红润变成了灰白。
但他没有叫出声。
跪着的姿势没有变，脊背没有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放在膝盖上，没有去捂伤口。
源稚生握着短刀的手垂了下来。
刀刃上的血顺着刀锋往下流，滴在地面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那截断手，看着那些正在被雨水冲淡的血，看着橘政宗那张强忍着剧痛的脸。
“你的罪，我收下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他把短刀翻转过来，插进金属板面的缝隙里。
刀身卡在缝隙中，立在两人之间。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橘家家主，也不是大家长。”他看着橘政宗的眼睛。
“你是我的家臣。戴罪立功，继续辅佐我，直到战胜猛鬼众，把蛇岐八家带回巅峰。”
橘政宗低下头。
断腕处还在流血，血滴在金属板面上，积成了一小滩。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是。”他说。
绘梨衣站在远处，一直站在那里。
她看着橘政宗跪下的背影，看着源稚生挥刀的动作，看着那只左手从手腕处断开，看着血流出来，看着雨水把它冲淡。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她手里的小黄鸭被她捏着，拇指按在鸭子的肚子上，但没有按下去。
源稚生站在须弥座边缘，面朝那片漆黑的海面。
海风小了些，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灰色的纱。
他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