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说明已经传给组长了。”他说，目光扫过诸星真，“我想诸位都清楚，你们这次的任务是勘察一九九二年沉没的列宁号破冰船……”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路明非。路明非正襟危坐，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凯撒和楚子航坐在他两边，表情同样镇定，同样无懈可击，但耳根都有些发红。
源稚生看了两秒。
“你们要不要几块冰含着？”
路明非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看出来了？”他有点窘。辛苦忍到现在，嘴唇都烫麻了，对方居然早已觉察，而且一直没说，就这么看着他们硬撑。
“在茶道这件事上，我认为你们没有必要跟政宗先生严肃。”源稚生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其实他根本不懂茶道。他只是个半调子日本人。”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凯撒的眉毛挑了起来。
楚子航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见鬼——”路明非第一个忍不住，声音拔高了半度，“一个俄国人跟我们玩什么茶道！”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樱。
“我要冰块！”
樱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醒神寺，不到一分钟就端着一个冰桶回来了。桶是木制的，里面堆满了冰块，在晨光中冒着白气。
路明非第一个伸手，抓了一把冰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哈”声。
凯撒也放下了矜持。他伸手从冰桶里捏出两块冰，放进嘴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动作依然优雅，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抓了一块冰，含在嘴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不是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根本看不出他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诸星真坐在旁边，没有去拿冰。他手里还端着那杯只抿了一口的茶，看着三个人抢冰块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源稚生等了一会儿，直到三个人的表情从“痛苦”恢复到“能正常说话”，才重新低下头，手指点在海图上。
“继续说。列宁号……”
在几人了解完任务细节后，他们参观了他们即将一起共事的“同事”——
迪里亚斯特号。
“那就是你们将使用的深潜器，迪里雅斯特号。这是潜水史上的传奇设备，1960年它曾到达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深度超过10000米。这不是复制品而是原型机，因为深潜器对工艺的要求极高，只要外壳上出现针孔大的渗漏，整艘深潜器就可能被高压撕裂。即使让装备部按照迪里雅斯特号的图纸临时赶制一艘也没法保证安全，最可靠的就是经过实践检验的原型机。”宫本志雄说，“虽然它创造世界纪录是在1960年，但之后的半个世纪里，人类还没有造出和他相提并论的深潜器。
“这么传奇的东西应该很值钱吧？”路明非赞叹。
“这东西不是我家的么？”恺撒有点困惑。
“这确实是加图索家的藏品，由家主庞贝捐赠给了学院，再由装备部进行改造。”宫本志雄说。
“老大你家还有这种宝贝？”路明非对高帅富的理解被刷新了。
跟这东西相比名牌跑车和游艇根本算不得什么啊，这种级别的收藏，全世界独一无二，放在世界上任何博物馆都算镇馆之宝，居然就有人买回家只为自己看着好玩。
“跟阿波罗登月舱一起买的，”
恺撒耸耸肩，“我父亲是个花花公子，喜欢收集各种奇怪的破东西。”
“花花公子应该收集名表名车名女人啊，可他看起来很爱科学。”
“花花公子收集一切的最终目的都是搜集女人，有些女人喜欢名表名车，也有些女人爱科学，所以他有时候得冒充科技宅接近那些女人。那一次他看上了联合国太空署的一个女博士，总得买点有趣的东西吸引对方来家里吃饭。”
“他得手了么？”路明非很好奇。
“我想是得手了，总之他们在迪里雅斯特号里整出了很大的动静。我就在外面把舱门扣死了，他们在里面呆了48个小时才被消防队解救出来。作为儿子我只能帮他到这里了，这么长时间里要是不发生点什么他也枉称加图索家第一种马了。”恺撒满脸都写着轻蔑，“我们能在里面找到女博士的丝袜也说不定。”
“没有发现，运抵东京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检查过。”宫本志雄说。
宫本志雄用力击掌，一束光打向空中，照亮了那个巨大的黑影。
被人遗忘了半个世纪之后，潜水史上的传奇重现于世，以闪耀的涂装。
“喔，它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