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昨天那两辆悍马。是黑色的雷克萨斯LS，三辆，一字排开停在酒店门口，引擎盖擦得能照出人影。司机站在车旁，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白手套，姿势标准得像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
诸星真看了一眼，没说话。
路明非倒是多看了两眼，小声嘀咕了一句：“昨天还是悍马，今天就是雷克萨斯了……”
“昨天是接人，今天是见人。”楚子航说。
路明非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
…
诸星真第一个钻出车门。他站在人行道上，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座黑色的摩天大楼。
玻璃幕墙，深灰色的钢架结构，楼顶有一个巨大的 antenna，在晨光中闪着金属的光泽。大楼的正面没有任何招牌，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牌上写着一行小字：源氏重工。
他站在那儿，仰着头，看了好几秒。
“终于又回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凯撒从另一侧钻出来，站在他旁边。金发被晨风吹起来，雪茄还没点，叼在嘴角。他看了一眼大楼，又看了一眼门口——没有红毯，没有横幅，没有两排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九十度鞠躬。
“我本来以为会有黑衣男夹道鞠躬的。”凯撒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好像来日本不看夹道鞠躬就等于去北京不吃烤鸭。
“如果参观家族神社，还保留着夹道欢迎的传统。”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但在东京市内，不得不低调一点，以免惊扰了周围的邻居。”
几个人转过头。
矢吹樱站在门口。
她还是昨天那身打扮，黑色套装，头发扎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换了地方，感觉就不一样了——在悍马里她是司机，在盐碱地上她是杀手，但在源氏重工门口，她是日本分部执行部部长的助理，站得笔直，姿态端庄，像一个被精心打磨过的零件。
“樱小姐。”诸星真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矢吹樱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因为交通的原因，诸位和家族们的会议推迟了15分钟，就由我带诸位参观一下办公区吧。”
凯撒点了点头，叼着雪茄往里走。楚子航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路明非缩在最后面，东张西望，像一个第一次进科技馆的小学生。
诸星真走在中间。
他路过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大厅正上方那个巨大的家族纹章——两道弧线交错，中间是一朵八瓣菊花。黑色的金属铸成，嵌在大理石墙壁里，沉默地俯瞰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看了两秒，然后跟上了队伍。
玻璃门自动打开。
源氏重工的一楼大厅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挑高的天花板，冷色调的灯光，地面是深灰色的花岗岩，擦得能照出人影。正对面是一排安检闸机，旁边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耳麦线从领口伸出来，眼神警惕。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是大厅左侧那片开放式的办公区。
一排排工位整齐地排列着，像军队的方阵。每个工位上都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和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这些人大多是年轻女孩，穿着职业装，头发扎得利落，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速极快。也有男的，壮汉居多，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但坐在那里对着电话指指点点的样子，莫名有一种喜感。
整个办公区像一个大号的客服中心，只是处理的业务不太一样。
凯撒停下来，站在玻璃隔断外面，看了一眼。
一个壮汉对着电话说：“……广岛那批货被扣了？活该。我警告过他们三次，别碰那家运输公司，那是我们和警视厅之间的默契。让他们自己去找律师，家族不会出面捞人。……不用废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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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我们装运战斧导弹战斗部的船在长崎港外沉没，现在出事的海域被海岸警备队封锁，如果他们把那艘船打捞出来的话……”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怀抱双手在角落里踱步，脸色沉重。
“给贿赂给海岸警备队的负责人呢？让他暂停打捞，见鬼那些战斗部价值12亿美元如果落到海岸警备队手里我们不得在家主面前切腹么？”
“对方好像是非常刚正不阿的人啊，贿赂战术在他身上没有用。我说要不还是用妻子和女儿要挟他吧！现在不用点雷厉风行的手段就来不及了！”
“新版的家规禁止再用绑票要挟的手段了，雷厉风行我们也得切腹！”
“未必一定要绑架嘛，用他老婆的色情录像呢？”
“强制无关女性拍摄色情录像来威胁好像也被新版家规禁止了啊，我记得第六章第四节第三条。新版家规真是太严格，我们现在还是黑道组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