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拎着旅行袋，肩上搭着那件胜利队服的夹克，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走廊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几个人模糊的倒影。
凯撒走在最前面，已经叼着雪茄在找自己的房间号了。楚子航跟在他身后，步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路明非缩在最后面，东张西望，像一个第一次进五星级酒店的游客——虽然严格来说，他确实是。
诸星真走在中间，不快不慢。
他看了一眼楚子航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东京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海。
前台服务生跟在他们后面，推着行李车，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把房卡递给凯撒，又用标准的英语把早餐时间、健身房位置、紧急通道都说了一遍，语速不快不慢，笑容恰到好处。
诸星真接过自己的房卡，看了一眼门牌号——3023。
源稚生站在大堂中央，没有坐。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起来像一尊有点疲惫的雕塑。
“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他说，声音不大，但大堂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明天上午，会有人来接你们去日本分部。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会亲自见你们。”
“知道了。”凯撒头也没回地说。
源稚生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
夏弥从楚子航身后走出来。她穿着胜利队服，衣领竖起来，头发散在肩膀上，看起来像一个刚下飞机的大学生——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金色，谁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血统很强的混血种。
“我可不参加什么任务。”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我是来看弟弟的。”
源稚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早知道我也参加这次任务了，”夏弥环顾了一下大堂，目光从水晶吊灯扫到大理石地面，最后落在前台服务生那身剪得体的燕尾服上，“能住这么豪华的酒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真诚的遗憾，好像真的在懊恼自己当初的决定。
“没关系的，你可以住在这里。”
源稚生开口。
“不了，”她嘿嘿笑了一声，“无功不受禄，我来这边是旅游的，还是要少跟黑道扯上关系。”
源稚生点头，他在心里记了一下：这个女孩说话很随便，不太像执行部的风格。然后他就把这个念头丢掉了——他今晚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没心思分析每一个本部专员的性格特点。
夏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她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日语——很流利，带着东京口音，完全不像一个外国人——然后挂断了。
“车十分钟到。”她说，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转过身，面对楚子航。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走廊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楚子航脸上，把他那副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照得柔和了一些。他的眼睛看着夏弥，没有黄金瞳的炽烈，只是普通的、深黑色的瞳孔，安静得像两口井。
夏弥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去静刃道场。”她说，“看我弟弟。”
“嗯。”楚子航说。
夏弥笑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伸出手，在楚子航的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像在拍一个老朋友。
夏弥转身走了。
她的胜利队服在灯光下晃了一下，衣角带起一阵很小的风。她走过大堂，推开门，外面的夜风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司机站在旁边，微微鞠躬。
夏弥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尾灯亮了一下，然后车子驶入了东京的夜色中，很快消失在霓虹灯的海洋里。
楚子航站在原地，看着门口。
玻璃门缓缓合拢，夜风被挡在了外面。
“走了。”凯撒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叼着雪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去睡觉。”
……
凯撒从门口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看了楚子航一眼。
“你的那边呢？”
楚子航从窗帘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同样的黑色盒子，放在凯撒那个旁边。两个盒子并排摆在桌面上，大小差不多，像两枚安静的黑色棋子。
“浴室里还有一个。”楚子航说。
“我在通风口也找到了一个。”凯撒拉开椅子坐下，“日本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周到。”
房间是凯撒的。套房，客厅比普通酒店的卧室还大一圈，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盘。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