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他说。
“在。”
“夜叉和乌鸦是不是开我的车出去过？”
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很轻，像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夜凌晨两点，他们踏平了横滨市一家俄国人开的脱衣舞夜总会。”
车里安静了一秒。
凯撒转过头来，眉毛挑了一下。另一辆车上，楚子航在后视镜里露出半张脸，表情没什么变化。路明非把车窗又摇下来一截，想听清楚。
“那些俄国人每个月从俄国贩几十个女人来日本，”樱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读报告，“名义上说是送来当女工，实际上逼她们当妓女。不服从的人就杀掉。当地其他夜总会向家族投诉，但俄国人拒绝家族的调查。家族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领取任务的是夜叉的朋友，”她顿了一下，“他们两个去帮忙了。”
源稚生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们两个的风格，你是了解的，”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很容易踏过界。”
“……他们踏了什么界？”
“一时兴起，把那家店烧了。”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红蓝交替的光。
“就这么简单？”他问。
樱犹豫了一下。
“那些俄国人之所以敢跟家族对着干，”她说，“是因为当地警察署的署长给他们撑腰。所以夜叉和乌鸦——”
“见鬼。”源稚生打断她，“他们把警察署长杀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樱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憋一个不太合适的笑，“他俩只是……变态。”
源稚生盯着她。
“那是什么？切了他的手指？还是把他阉了？或者——把他浇成了水泥桩？”
“也没有。”
樱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车里的空气变得很奇怪，警灯在外面转，枪在外面指着，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下一句话上。
“警察署长有个情妇，”她终于开口了，“帮他打理各种违法生意。夜叉和乌鸦冲进那个情妇的公寓，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浑身用保鲜膜缠好——”
她停顿了一下。
“在她的裸体上摆满了生鱼片和寿司，做成女体盛，放在了警察署长的办公室里。”
车里彻底安静了。
连引擎的声音都显得多余。
路明非把刚伸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恶心和困惑之间。楚子航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揉眼睛，像是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得他睁开眼。
凯撒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他接住了，重新叼好，吐出一口烟，没有说话。
诸星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源稚生的后脑勺，表情平静，心里却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他们两个。
“现在冲我们喊话的这人，”樱说，“就是那个警察署长。他们应该是锁定了这辆车的牌照。”
源稚生一拳锤在车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悍马的车身晃了一下。
“这种愚蠢的举动，只是激怒对方而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做了也没什么，可他们就不能把车牌遮上吗？”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味和远处警用扩音器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几百条枪还在那里指着，红蓝灯光还在那里转，那个警察署长还在那里举着对讲机，等着一个交代。
后座传来凯撒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有这种无厘头的手下，应该反省的是上级吧？这种人在学生会里连一个星期都混不下去。”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
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像是一个优等生在评价差生的作业。不是刻薄，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加图索家的学生会主席，怎么可能容忍这种蠢货。
他听出了日本分部的状态不对劲。
但他没有追问。
以他的性格，永远都会表现得安之若素。哪怕刚下飞机就被几百条枪指着。
“我记得芬格尔好像也是学生会的。”在另一辆车上的楚子航开口。
凯撒面色一僵，这就是他讨厌楚子航的原因。
他的话很少，存在感很低，永远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让人几乎忘记他的存在。可一旦他开口，每一句话都正中要害。
诸星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