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文件，但没有在看。目光落在纸面上，却好像穿过了纸面，看到了别的东西。会议室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得落地窗的玻璃轻轻响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
“稚生。”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窗前的年轻人，“你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
源稚生没有动，手还插在口袋里，靠在窗框上。
“但一个背负天照之命的男人，”橘政宗说，“是不该想这么多的。”
源稚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他把目光从橘政宗脸上移开，转头看着窗外。
“不说这个了。”他说，语气轻了一些，“我已经准备好了。告诉我学院本部来人的事情。”
橘宗政把茶几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最上面一份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今天才接到正式通知。”他说，“校长派了一个精英团体来日本。”
源稚生转回头。
“目标是海沟深处的东西。他们会用载人深潜器进行海底勘探，深潜器已经先行运抵东京港了。”
橘政宗翻开文件，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
“这是一次由学院本部主导的行动。深潜小组从本部直接派出，深潜器也由本部制造。执行部部长施耐德越洋指挥，诺玛全程监控。”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源稚生。
“我们只是辅助和支持。”
源稚生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放下手臂，从窗边走过来，在橘政宗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本部已经几十年没有插手过我们的事了。”他说，“这次怎么把手伸向日本来了？”
橘政宗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说，“但是‘日本海沟里可能有龙的胚胎’——这样的理由，足够让昂热把手伸到日本来。”
他看着源稚生。
“我们无法拒绝。”
源稚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深潜小组下到海沟，必然会发现神葬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橘政宗看着他，没有说话。
“昂热决定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橘政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几十年来，这个男人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们头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黄金瞳的亮，是别的什么。像火石摩擦时溅出的火星，一闪就灭了。
“趁这个机会，永远掩埋掉神葬所罢。”橘政宗的声音平稳下来，“那里只是神的墓地。就让它永远作为骨骸存在吧。绝不允许它返回人世间。”
他停了一下。
“绝不能。”
源稚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源稚生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文件。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走到这一步，我们就不能回头了。”
他抬起头。
“老爹，你真的想好了吗？”
橘政宗靠在沙发背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人活在世上，”他说，“就没有回头二字。”
源稚生沉默了许久。窗外的东京夜景还是那么亮，灯光铺到天边，看不到尽头。警笛声又响了一次，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很快就消失了。
他抬起头。
“那就试试吧。”他说，“尽我的力帮助老爹。先从说服其他家族开始。”
他顿了一下。
“听你的意思，如果成功了，我就能去法国了吧？”
橘政宗愣了一下。他看着源稚生，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黄金瞳，是别的什么，很淡，像快要灭的烛火。
“混账。”橘政宗笑着骂了一句，“只是为了偷懒吗？”
他摇了摇头，笑容没有收。
“好吧，你说的也没错。如果成功，我们两个就都自由了。你去法国卖防晒油，我——”
他停了一下。
“我安然的去死。”
源稚生的眉头皱了一下。“别这么说。你还是个年轻的老头。”
橘政宗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是眼睛也弯了。
“也对。”他说，“说不定我还能跟你一起去法国卖防晒油。”
源稚生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橘政宗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源稚生。
“这是本部传真过来的履历。这次来日本出差的共有四个人，据说是昂热的王牌组合，轻易不舍得动用。”
源稚生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