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在学院站，几个人从车厢里出来。凯撒走在最前面，大衣搭在胳膊上，围巾被风吹起来。楚子航跟在他后面，村雨挂在腰间，刀鞘碰着大腿。诸星真背着自己的两把剑。夏弥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东张西望。
刚走出车站，还没到宿舍楼，一声巨响从英灵殿的方向传过来。
轰——
地面震了一下。几个人同时停下脚步。凯撒抬头往那边看，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英灵殿前的石井里喷出了火焰。红色的，很高，至少十米。火焰从井口往上冲，把整座校园都照成了血红色。天是红的，树是红的，地上的石板也是红的。火焰在空中晃了几下，又往上窜了一截，像有人在井底点了二踢脚。
凯撒看着那道火焰，沉默了两秒。
“见鬼。”他说，“装备部又在干什么？在校园里面研究核弹爆炸吗？”
诸星真没说话，他看着火焰的颜色，眉头皱了一下。
校工部的人已经到了。他们从旁边的房子里冲出来，有人推着水车，有人拎着灭火器，有人扛着铁锹。但他们的表情很轻松，一边走一边聊天，像在逛公园。一个壮汉推着水车经过凯撒面前，还冲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水车推到井边，壮汉们开始浇水。水浇上去，火焰矮了一点，但没有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救火的负责人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喇叭。他站在离井十几米的地方，仰头看了看火焰，然后举起喇叭。
“是硫磺火焰！大家戴上防毒面具！”
校工部的壮汉们不约而同地从口袋里掏出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样。戴好之后继续浇水，继续聊天，隔着面具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楚子航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这种事情在学院经常发生。”他转头向着夏弥解释。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有人背着书包，有人拿着饭盒，有人骑着自行车。火焰把他们的脸照得红红的，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热闹。大家该干嘛干嘛，好像英灵殿前面喷火是跟路灯亮了差不多的日常。
几人回到宿舍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外面的火光已经暗下去了，但空气里还有一股硫磺味，淡淡的，像有人点了一根火柴没吹灭。
诸星真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点开了守夜人论坛。
页面刷新的瞬间，一排绿色的小字跳了出来。
你的好友@天行健上线了。你的好友@守夜人上线了。你的好友@剑桥折刀上线了。你的好友@格陵兰阴影上线了。
诸星真看着这四个ID，愣了一下。天行健是他自己。守夜人是副校长。剑桥折刀是校长。格陵兰阴影是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这次的火灾也把学校的几个大人物都炸了出来。
论坛的帖子已经刷起来了。最上面一条来自剑桥折刀。
“装备部那群混账。有时候我真想把一颗钻地炸弹扔进他们的地下实验室里。”
下面紧跟着一条回复。格陵兰阴影，施耐德的ID。
“支持校长的这项决议。请把这项工作交给执行部来做。”
诸星真盯着屏幕，不知道施耐德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以施耐德的性格，可能是认真的。
又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诸星真抬起头，红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天花板照成暗红色。第二道火焰从英灵殿的方向冲起来，比刚才更高，更亮，窗户玻璃都在震。他看了一眼手机，帖子已经更新了。装备部的公用ID发了一条新帖。
“预料中的爆炸，请诸位老师同学不必惊慌。实验还在继续。未来一个小时，可能还有两三次爆炸，强度可能会更大一点，请大家做好准备。”
措辞礼貌，语气镇定，标点符号规规矩矩。像在通知大家明天食堂的菜单换了，而不是校园里在放火箭弹。
他正准备往下翻，一条新帖子弹了出来。装备部的公用ID，语气跟刚才一样镇定。
“精炼硫磺的燃烧会散发对人体有害的烟雾。胡萝卜可以中和毒素。建议同学们的夜宵吃胡萝卜。”
诸星真看着这条帖子，沉默了两秒。胡萝卜。中和毒素。他想了想，没想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科学依据。以装备部的风格，大概又是某个研究员在实验室里啃胡萝卜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帖子下面跟了一条生物馆的ID发的消息，没有标题，直接就是一段话。
“坏消息，请老师同学们帮忙抓蛇。刚才的爆炸令地下二层的蛇类饲养池开裂了，大约有二百多条蛇类从不同的管道逃逸，包括眼镜王蛇十七条、亚马逊森蚺两条和原矛头蝮二十条。详细列表十分钟后将会发在评论区。”
诸星真看着屏幕，手指停了一下。眼镜王蛇，十七条。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