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欧洲休整了几天。雪停了，天放晴了，但还是很冷。院子里那尊天使雕像翅膀上的冰柱化了一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诸星真坐在客厅的壁炉前面翻资料，楚子航在院子里练刀，夏弥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凯撒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
诸星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昂热。不是执行部的号码，是校长的私人线路。
他接起来。“校长。”
昂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点。“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们。”
诸星真没说话，等着下文。
“你们的寒假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诸星真坐直了。“出什么事了？”
“学院刚收到一份情报。”昂热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日本那边出了状况，疑似龙王复苏。”
……
一天前
瓦特阿尔海姆。
北欧神话中的侏儒之国，那里居住着世界上最顶尖的侏儒巧匠，诸神的武器都由他们打造。装备部把他们地下基地命名为瓦特阿尔海姆，显示的十分骄傲与自豪。
会议室里灯光惨白，照得每个人脸上的防毒面具反着冷光。
昂热坐在会议桌的一头，扫视着会议桌两侧的男人们。他们穿着全套生化防护服，拉链拉到下巴，手套扎进袖口，氧气面罩扣在脸上，透明的面罩后面是一双双躲闪的眼睛。
昂热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在开会之前，我想问个问题。”
没人接话。空调嗡嗡响，空气净化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为什么你们每次和我开会都要穿着生化防护服？”昂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让我感觉我是一个病原体。你们甚至不愿意和我呼吸一个空间的空气。”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防护服举起了手。面罩后面的人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学术讨论的认真劲儿。
“校长，请不要介意，你当然不是病原体。”
昂热看着他。“既然我不是病原体，你们为什么要带着这该死的氧气面罩？”
那个防护服放下手，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只是对校长的体味过敏。”
昂热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老实说，”那个防护服继续说，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你在瓦特阿尔海姆中相当于一个污染源。每次你来开会的时候，我都会把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功率，但你的体味还是太强大了。”
昂热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他忍住了，低声说道：“那不是什么体味，是我用的特调香水。”
会议桌两侧的防护服们互相看了看。氧气面罩后面传来窃窃私语，听不清说什么，但嗡嗡的，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
另一个防护服举起手。昂热看着他，没说话。那个防护服把手放下去了，又举起来了。
“说。”昂热咬着牙。
“校长，根据我们仪器的分析——”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墙壁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一张图表，密密麻麻的数据，各种颜色曲线。正中间是一个圆饼图，标注着几种气味的成分比例。
“——是土耳其烤肉、紫菜、浓汤和发霉的奶酪的混合气味。”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昂热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校长，你对香水的品味真别致。”
昂热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又松开了。
“是檀木香、海藻香和新鲜雪茄叶气息。”他说，声音压得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宣判。
他有点后悔来瓦特阿尔海姆开会了。每次来这里都有种陷入神经病海洋的感觉。
昂热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向诸位保证，我以后尽量少来这里开会，以免污染大家的空气。”
他翻开文件，目光扫过第一页。
“现在说正题。到底出了什么事，让我连夜从巴黎飞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会议桌最末端的那个人。
“我亲爱的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默德·法鲁格所长，请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连续发给我七封邮件，为什么每一封的开头都是‘死神正向你逼近……’？”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一个防护服动了一下。他的防护服比别人大一号，拉链拉不上去，露出一截灰色的毛衣领子。氧气面罩歪了一点，能看到半边胡子。
阿卡杜拉所长清了清嗓子。
“在说正题之前，请校长先听一段音频。”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会议室的音响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海风的声音——呼呼的，带着潮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