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圆谷英二的孙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纸张还在微微发抖。对面站着的是公司的法务顾问，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镜后面是没睡醒一样的眼睛，但此刻那两只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倍。
“百分之百。”社长说，声音有点干，“全部股权被收购了。”
法务顾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万代那边怎么会舍得卖那百分之四十九？”社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他们握着那些股权二十年了，从来没松过口。”
法务顾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因为对方把万代也买下来了。”
台灯的光晃了一下。也许是电压不稳，也许是别的什么。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文件放在桌上，纸页的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又落下。窗外的东京灯火通明，但这间屋子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法务顾问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
“对方什么来头？”他的声音很轻。
社长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意大利的。”
法务顾问把眼镜戴回去，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社长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用茶杯压住。茶杯是空的，很久没喝过水了。
“他们说要保留所有创作团队。”社长说，“一切照旧。”
法务顾问看着他。“你信吗？”
社长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铺到天边，密密麻麻的灯光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
欧洲，加图索家族庄园。
几个月后。
庄园坐落在意大利北部的一座山丘上。石头围墙爬满了常春藤，院子里的喷泉冻住了，冰柱挂在天使雕像的翅膀上，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车停在门口。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来，几乎同时到了。
凯撒最先到，他是主人。站在台阶上等着，手里没拿东西，大衣敞着，围巾搭在脖子上。
楚子航从东边来，开着一辆执行部配的黑色轿车。车身上全是泥，轮毂上结着冰碴。
诸星真从西边来，没开车，不知道从哪个机场转了几趟火车。背着一个旧背包，拉链坏了，用绳子绑着。
夏弥从楚子航的车里出来。她一直跟他在一起，从德国到奥地利，从奥地利到匈牙利，走了一圈，又回到意大利。
凯撒看着他们。“都到了？进去说。”
客厅很大，壁炉烧着，火苗舔着木柴，偶尔噼啪一声。
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酒和吃的，没人动。几个人坐下来，谁都没先开口。
壁炉里的火在烧，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诸星真把背包放在脚边，第一个开口。
“我在欧洲转了两个月。”他顿了一下，“什么线索都没有。”
楚子航看着他。“亚波人？”
“亚波人。奥丁。都找不到。”诸星真的眉头皱着，“所有的线索到了欧洲就断了。不是消失，是被人刻意切断了。”
他停了一下。
“我试过奥特念力，扫描了整个欧洲大陆的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亚波人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
“我这边也一样。从德国开始查，奥丁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他的尼伯龙根入口，他留下过痕迹的所有位置。什么都没有。像被人擦过一样。”
凯撒靠在沙发上，听着两个人说完，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几个人看向他。
“亚波人和奥丁，”凯撒说，“走到一起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了一声。
诸星真看着他，没说话。楚子航也没说话。
凯撒摊了摊手。“我只是猜的。你们想想，亚波人的线索断了，奥丁的线索也断了。断在同一时间，断在同一片大陆。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诸星真沉默了一会儿。
“有可能。亚波人需要龙族的力量，奥丁需要亚波人的技术。他们有合作的基础。”
“但如果他们真的联手了，”楚子航说，“我们的麻烦比想象的大。”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壁炉里的火在烧，窗外的天暗下来了，雪又开始下了。庄园的钟楼敲了六下，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凯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先吃饭吧。”他转过身，“新年钟声快敲响了。”
他拍了拍手。门开了，侍从推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