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说，脸上的笑容收了，“尼伯龙根坍塌的时候，诸星真断后，其他人才有机会撤出来。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龙骨十字确实没带出来。”
“这太巧了。”另一个校董说，“龙王死了，龙骨十字没了，尼伯龙根塌了。死无对证。”
昂热看着他。“你觉得我在说谎？”
校董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弗罗斯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昂热校长，龙骨十字对学院意味着什么，你比我们清楚。如果芬里厄真的被击杀了，龙骨十字是我们研究龙王的重要材料。你说没了，我们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解释。”
昂热摊开手。“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诸星真差点死在尼伯龙根里。如果你们觉得应该让队员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抢龙骨十字，你们可以自己去跟他说。”
屏幕上一片沉默。
弗罗斯特的手指停下来了。他看着昂热，昂热也看着他。
“诸星真现在在哪里？”弗罗斯特问。
“在庆功宴上。”昂热说，“需要我叫他过来给你讲讲？”
弗罗斯特沉默了两秒。“不用了。”
他伸手关掉了自己的画面。其他校董陆续关了。屏幕上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暗下去。
……
几天后。卡塞尔学院医疗中心。
楚天骄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刚发现的时候好了一些。仪器在他身边嘀嗒响着，屏幕上的波形稳定地跳。被子盖到胸口，手臂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他的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副校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炼金术用的探测仪，巴掌大小，银色的外壳，上面嵌着几块暗红色的宝石。他把探测仪悬在楚天骄胸口上方，慢慢往下移。宝石亮了一下，又暗了。移到额头的时候，宝石没有反应。
副校长皱了下眉。他把探测仪收起来，换了一个更大的，形状像听诊器，但前端是块透明的晶体。他把晶体按在楚天骄的太阳穴上，等了大概十秒。晶体里面什么都没出现，空的，像一块没通电的屏幕。副校长把仪器拿开，关掉，放在床头柜上。
楚子航坐在床的另一边。他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父亲的脸。从北京回来之后，他每天都来这里。早上来，晚上走，有时候中午也不离开。学院给他批了假，他没回宿舍，就待在医院里。夏弥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她走到楚子航旁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一个饭盒。打开，是米饭和菜，还有一碗汤。
“吃饭。”她说。
楚子航看着她。“我不饿。”
“你昨天也说不饿。”夏弥把筷子递过去，“吃。”
楚子航接过来，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夏弥在旁边坐下来，看着床上的楚天骄。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白，没有血色。嘴唇干裂，闭得很紧。
“你爸长得挺像你的。”她说。
“他年轻的时候比我帅。”楚子航说。
夏弥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楚子航又吃了几口，把饭盒盖上了。夏弥没说什么，把饭盒收回去，放回保温袋里。
副校长站在床边，把仪器一样一样地收进箱子。楚子航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副校长，”他说，“我父亲能醒来吗？”
副校长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楚子航一眼，又把目光转到床上。表情变得严肃了。
“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他说，“并没有受损的部位。”
他顿了顿。
“但他的意识仍然趋向于零。”
楚子航的表情僵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父亲成植物人了吗？”
副校长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里的仪器放下，转过身面对楚子航。
“是也不是。”他说，“他的身体状况是完好的。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他是能醒来的。”
他看着楚天骄的脸，沉默了一秒。
“但就是少了某样东西。他的大脑没有想法。在炼金术的角度上来说——”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他的灵魂可能不在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看着父亲的脸，看了很久。仪器在响，嘀嗒，嘀嗒，嘀嗒。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他的眼睛暗了一下，像灯被调低了亮度。
夏弥从旁边站起来，走到楚子航身边。
“还有机会的。”她说。
楚子航转过头看她。
夏弥没有看他，她看着床上的楚天骄。
“他的灵魂在奥丁那里。”
副校长看了夏弥一眼，没有说话。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收拾自己的仪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