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幂手里还捏着牌，看到她，愣了一下。
“夏弥？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气很困惑，像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来接你们。”夏弥说。
高幂放下牌，站了起来。
万博倩还坐着。脸上的纸条挡住了半张脸，她伸手把纸条扯下来，看着夏弥。
“你是……那个……”
他认识这张脸。在卡塞尔学院的听证会上见过。但她想不起来她叫什么了。
夏弥没看她。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暗金色的光。光从她指尖散开，化成很细的丝线，飘向三个人的额头。
高幂的眼神最先涣散。他眨了眨眼，身子晃了一下，靠着椅背站住了。
万博倩跟着闭上了眼睛，身体往后靠了靠。
赵孟华多撑了两秒，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也闭上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像站着睡着了。
夏弥把手收回来。指尖的光灭了。她等了几秒，打了个响指。
三个人同时睁开眼睛。
高幂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夏弥。
“我们……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气很困惑，像刚睡醒的人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到这个地方的。
万博倩也皱着眉，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记得我们在调查地铁失踪案，然后……”
她没说完。好像后面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尼伯龙根坍塌了，”夏弥说，“我带你们出去。”
高幂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赵孟华站在最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纸条，扯下来扔在地上。他不记得纸条是怎么贴上去的了。
夏弥转身走出车厢。
参孙跟在后面。他的脚步很重，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三个人跟在最后面，穿过隧道，往出口走。
赵孟华走在最后。鞋带松了一只，他蹲下来系鞋带。抬头的时候看见参孙的背影，愣了一下。
好大一个人。不对，不是人。
他想了半天，想不起来那是什么。站起来继续走。
走到隧道口的时候，参孙停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夏弥。夏弥也看着他。
“去找诺顿。”夏弥说。
参孙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消失在隧道尽头。
诺顿大人在等他。他知道诺顿大人在哪里。他能感觉到。
夏弥把三个人带到了地铁站出口。
外面天已经亮了。早餐摊已经开始营业了，蒸笼冒着白气。
高幂站在出口处，掏出手机给执行部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了。
“车马上到。”他对夏弥说。
夏弥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高幂看着她。“你不等车来？”
“不了，”夏弥说，“有人等我。”
她转身走了。
高幂站在地铁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万博倩走到他旁边。
“尼伯龙根里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高幂说。
“我也是。”万博倩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高幂说，“活着出来就行。”
赵孟华蹲在台阶上，系鞋带。他系了一遍，觉得不对，又拆开重新系。
他忘了什么，但他不知道忘了什么。
夏弥回到尼伯龙根的时候，整个空间已经开始松动了。
穹顶上的裂缝比之前大了很多，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灌进来，像血。
她站在洞穴中央，闭上眼睛，用权柄感应了一下。
她的龙侍还在。
沉睡在尼伯龙根最深处。那些从远古时代就跟随她的巨兽，一头一头地蛰伏在地脉里，像冬眠的蛇。
她不会把它们带走。诺顿有参孙就够了，她不需要这些。
她也不需要这个尼伯龙根了。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手掌上方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越缩越小，越缩越密，最后变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活物的皮肤。
小尼伯龙根。只有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才能打开的门。
她把珠子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把意念沉进去。
龙侍们在地脉深处动了一下。它们感觉到了主人的召唤。不是醒来，是换一个地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