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周身的气势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沉了。
空气开始往下压，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诺顿的剑垂了一下，海拉的镰刀也低了几分。不是他们握不住，是权柄在互相压制——天空与风之王在把自己的力量压到极致，压到这片尼伯龙根都开始发抖。
他手里的昆古尼尔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的光。是冷的，青白色的，像冬夜的月光。光芒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蔓延，裹住整根枪杆。
枪身上的纹路全亮了。不是炼金术的金色，是银白色的，像血管里灌满了液态的冰。
诺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那个光。七宗罪是他铸的，每一把剑的极限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但昆古尼尔不是七宗罪能比的。论位阶，七宗罪是龙王级的武器，昆古尼尔是神级的——世界树的树枝，命运之枪，位格上压了七宗罪整整一个档次。
他把傲慢和暴怒交叉架在身前。
海拉站到他旁边，镰刀的刃口对准了奥丁。两个人的权柄同时往外撑，对抗那股从枪身上压下来的气势。
奥丁把昆古尼尔举过头顶。
穹顶上裂开了两个口子。不是裂缝，是光——青白色的光从穹顶渗透下来，凝聚成两把枪的形状。
和奥丁手里那柄一模一样。昆古尼尔的投影。
两把枪悬在诺顿和海拉的头顶，枪尖朝下，缓慢地旋转着。
像达摩克利斯之剑。
诺顿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后背有点发凉。那两把枪不是虚影，他感觉得到——权柄灌注进去的，实打实的杀伤力。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准备了。”他说。
海拉嗯了一声。镰刀举高了，黑色的雾气从刀刃上漫出来，在他们头顶织成一面盾。
奥丁的手动了一下。
枪落下来了。
诺顿和海拉同时举起武器，权柄全力外放，准备硬接这一击——
奥丁动了。
他握着昆古尼尔，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不是往前冲，是往旁边掠。速度快得不像是刚失去坐骑的人该有的速度。
他的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指甲撕开空间，一道裂缝在他面前张开——不是亚波人那种紫黑色的裂缝，是青白色的，边缘带着冰霜。
他钻进去了。
裂缝在他身后合上。速度快得像从来没出现过。
诺顿和海拉架着武器等了半天。
头顶那两把枪终于落下来了。
暴怒迎上第一把，傲慢迎上第二把。刀锋和枪尖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然后枪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是本来就不结实。枪尖碰到剑刃的瞬间就散了，化成一把青白色的碎光，像萤火虫一样飘下来，落到地上就灭了。
诺顿愣了一下。海拉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举着武器站在原地，头顶飘着碎光。对面空空荡荡——奥丁不见了，裂缝合上了。
连他带来的那几只死侍都被扔下了，孤零零地站在墙角，不知道该往哪走。
诺顿把剑放下来，转头看海拉。
“跑了。”
海拉把镰刀从肩上放下来，看着奥丁消失的地方。
“跑了。”她说。
她的表情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恼火。
诺顿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碎光，又看了看墙角那几只不知所措的死侍。他花了大力气砍了人家的马，架好了架势准备接人家的大招，结果人家虚晃一枪直接跑了。
连自己的眷属都没带走。
洞穴那头，超兽的吼叫声又炸开了。赛文X被一拳打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诺顿和海拉同时转头。
没时间管奥丁了。
另一边。
那个黑影突然停了。
楚子航的刀正劈到一半，对方的长枪本该架上来格挡的。
但枪没动。
黑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直直地往前倒，脸朝下摔在地上，面具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长枪从手里滑出去，骨碌碌滚到一边。
楚子航收住了刀。
他站在黑影面前，刀尖朝下，喘着气。黄金瞳还没灭，君焰在刀刃上慢慢熄下去。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身影——黑色风衣，破旧的面具，灰白色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但已经不动了。
“这什么情况？”凯撒走过来，刀也没收，站在楚子航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死了？”
“没死。”楚子航说。他看到那个背影的背还在起伏，很慢，但确实在起伏。像睡着了，或者昏迷了。
凯撒蹲下来看了一眼，又站起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