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匹马，八条腿，灰白色的毛皮像裹着一层雾气。马背上的人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只独眼，手里握着那柄枪——昆古尼尔。
他身后跟着死侍，七八只，低着头，像被牵出来遛的狗。
他走出来的姿态很稳。枪尖朝下，不急不慢。
他早就算准了时机。北京尼伯龙根，大地与山之王姐弟俩，加上卡塞尔学院的一队人。两边撞上了，打起来是迟早的事。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他出来收场。两个龙王加一群混血种，打完还能剩下什么？剩什么他收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清了洞穴里的情况。
诺顿站在芬里厄前面，黄金瞳亮着。康斯坦丁站在他旁边，嘴角沾着薯片渣，两条腿并拢，正抬头看他。
夏弥站在另一边，手抬着，指尖有风在转。
芬里厄趴在地上，脑袋抬起来，瞳孔竖着。
四个龙王。整整齐齐，全在这儿。
另一边，楚子航握着村雨，刀上还在冒火。凯撒的狄克推多也抽出来了。诺诺站在后面，手摸着小刀。路明非和零站在一起。五个人，全须全尾，连皮都没破。
两拨人站的位置隔着一片空地，但谁都没跟谁打。他们全都在看他。
奥丁的动作停了一下。
握枪的手悬在半空。面具下面的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他以为这里只有两个龙王。他以为他们在打架。他算好了时间，算好了损耗，算好了一切。
他没想到诺顿和康斯坦丁也在这里，甚至他们还没有起冲突——见鬼，和混血种也没有起冲突。
诸星真站在最前面，看着奥丁。
面具下面的表情看不清，但眼睛里的东西很清楚——意外。不是那种“有点麻烦”的意外，是那种“我是不是走错了”的意外。还有慌，很淡，但确实有。
奥丁转身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八条腿的马在原地调了个头，枪尖往裂缝的方向指。死侍跟着转身，动作有点乱，像被突然拽了一下。
他要走。
夏弥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但在洞穴里很清楚。裂缝的边缘抖了一下，紫色的光闪了闪，然后像被人拉上拉链一样，从两边往中间合。速度不快，但很稳，一点一点地收拢。
奥丁的马往前冲了两步，裂缝刚好在它鼻子前面合上。空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岩壁还是岩壁，什么都没有了。
“你挺会挑时间的。”夏弥说，语气不重，像在跟一个走错门的人说话，“算好了我们打完架再来？可惜，我们没打。”
“弟弟，坐收渔翁之利，就要承受面对两方的风险。”诺顿淡淡地说。
奥丁沉默了一会。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枪。昆古尼尔举到半空，枪尖没有对着任何人，只是举着。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马还在原地踏步子。八条腿换来换去，踩得碎石响个不停。
楚子航冲出去了。
没有喊，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人反应过来。村雨上的君焰在刀刃上烧成一道弧线，火焰照亮了他半张脸。他从凯撒身边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凯撒只来得及喊一声“楚子航——”，声音还没落地，刀已经到了奥丁面前。
奥丁没动。
他身边的死侍动了。
一个黑影从奥丁身后窜出来，速度快得不像是那种低等龙裔该有的速度。它在楚子航的刀落下的瞬间插进两人之间，手里握着一杆枪——不是昆古尼尔那种神枪，是一杆黑色的、表面有暗纹的长枪。
两把武器撞在一起，火星溅开。君焰的火舌舔上那杆枪，烧得枪杆滋滋响，但黑影没有退。
楚子航的刀被架住了。
他低头看。
那个死侍站在他和奥丁之间，身形比周围的死侍高出一截，骨架更大，肌肉更紧。它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风衣，领口竖起来，帽子压得很低。
最让楚子航注意的是它的脸——一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