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先到的。”凯撒用手电照了照地上的脚印，“然后……”他看了看旁边的另一组脚印，拖鞋印，很新鲜。
诺诺蹲下来看了一眼：“夏弥也来了。”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隧道里很安静，空气里有股焦糊味。走了几分钟，诺诺停下来，闭上眼睛。她的侧写在慢慢还原这里发生过的事——火焰，爆炸，有东西在移动，数量很多。然后是一个人在跑，很急，穿着拖鞋。
“打了一架。”她说，“楚子航先动的手，夏弥后来。爆炸是从这边往那边推的。”她指了指隧道深处。
凯撒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地上散落着死侍的残骸，有的被利器斩断，切口整齐；有的整个烧焦了，缩成一团黑色的东西；还有一些碎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绞碎然后烤过。他捡起一块残片看了看，扔回地上。
“两个人。”他说，“楚子航用刀砍了一批，然后用君焰炸了一批。夏弥来了之后用风王之瞳卷了一批。”他站起来，往隧道深处看了一眼，“然后还有什么东西炸了，动静不小。”
诺诺也蹲下来看那些尸体。有的死侍半边身子没了，断口处不是刀伤，像是被风撕开的，边缘还有高温烧过的痕迹。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凯撒迈开步子，“路明非都敢往前冲，咱们俩还磨蹭什么。”
两人加快脚步。手电的光在隧道里晃来晃去，照出前面一片又一片的废墟。地上到处是死侍的残骸，有些还在冒烟。凯撒的镰鼬一直在放出去探路，每隔一段他就停下来听一听，然后继续走。
“近了。”他说，“大概还有一里地。”
诺诺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不再说话，只听见脚步声在隧道里回响。
两人追了大概十分钟，前面的隧道里出现了手电的光。
凯撒放出去的镰鼬先带回了声音——脚步声，两个人的，还有一个人的呼吸声比另一个人重一些，像是背了什么东西。他加快脚步，诺诺跟在后面。
转过一个弯，看见了。
楚子航背着夏弥，夏弥手里提着一个黑布裹着的箱子，两只脚悬在两边，毛绒拖鞋一晃一晃的。楚子航走得挺稳，步子不快不慢，好像背上多了个人也没什么影响。
凯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楚子航，又看了一眼楚子航背上的夏弥，嘴角慢慢翘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赶路的严肃变成了某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好奇、意外、还有一点看好戏的意思。
诺诺没说话。她看着夏弥抱着箱子趴在楚子航背上，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她想起苏茜。那个在狮心会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每次楚子航出现的时候目光都会追过去，又很快收回来。苏茜从来没说过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
诺诺把手插进口袋里，没出声。
“楚子航。”凯撒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这是——”
“她穿着拖鞋。”楚子航打断他，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哦——”凯撒拖长了声音，“穿着拖鞋。”
夏弥在楚子航背上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我跑过来救他的，你看看这路，你看看这地上，全是碎石头，我穿拖鞋怎么走？”
凯撒看了一眼她脚上的毛绒拖鞋，一只小兔子一只小熊，鞋边沾满了灰，脚趾冻得发红。他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没收。
“行，合理。”
诺诺在旁边没说话，看了夏弥一眼，又看了看楚子航，然后往前走。“别磨蹭了，路明非还在里面。”
凯撒收了笑，点点头。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夏弥趴在楚子航背上，抱着七宗罪的箱子，毛绒拖鞋一晃一晃的。凯撒走在旁边，时不时瞥一眼，嘴角还有点翘。
诺诺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前方黑暗的隧道。
……
走了没几分钟，隧道到头了。
前面是个大洞，四周全是岩壁，黑乎乎的，只有几块石头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空气又闷又潮，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几个人站在洞口，手里的手电和手机光往里面照，勉强照出一片空地。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条龙。
芬里厄趴在空地中间，体型大得像一座房子。暗红色的鳞片在暗光里泛着幽暗的红色，背脊上的骨刺一根根竖着，像插了一排刀。它的头搁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很慢，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低沉的轰鸣。
楚子航的脚钉在地上了。凯撒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不是怕，是身体自己在反应——那种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有人把一块铁板按在你胸口上。光看着就觉得喘不上气，后脑勺发麻，脊背发凉。
芬里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