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芍药居站附近的废弃地铁口，夜风从围挡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寒意。他看了一眼手机——路明非发来的消息停在“我们先进去看看，有情况随时汇报”这句，之后再也没有新消息。
没有信号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过围挡，沿着楼梯往下走。黑暗中，他的黄金瞳自动亮起，照亮了脚下的台阶和斑驳的墙壁。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熟悉的、属于龙族领域的气息越来越浓。
推开虚掩的铁门，废弃的隧道在眼前展开。
楚子航踏进去的瞬间，后背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袭来——那是胎记的位置。从他有记忆以来，那个胎记就像一块烙铁嵌在肩胛骨之间，平时不痛不痒，只有在靠近某些东西的时候才会发烫。而现在，它像是在燃烧。
他没有停下脚步，沿着铁轨往隧道深处走。
走了不到两百米，他停了下来。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猩红色的光点。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死侍群。
楚子航见过很多死侍。执行部的任务里，这种东西是最常见的敌人，没有智商，只有本能，但杀起来很麻烦——它们不怕疼，不会退，直到被彻底打碎才会停下来。
他卸下黑箱靠在墙边，抽出村雨。刀刃上开始冒火，君焰的温度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他没有等，直接迎上去，第一刀砍翻最前面那只，火焰从切口往里烧，那只死侍还没倒地就已经在化灰。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他一边砍一边往前走，步伐很稳。死侍的爪子从他身边擦过，有的划破衣服，有的划破皮肤，但他没停。村雨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火焰画出一道弧线，前排的死侍齐齐倒下。
但太多了。
后面的死侍踩着前面的尸体往上冲，左右两边也在包抄。楚子航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隧道太宽，找不到可以靠背的地方。
一只死侍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把它钉在墙上，但另一只已经贴到跟前了。他来不及拔刀，只能一拳轰出去，君焰从拳面炸开，把那只死侍炸飞出去。
更多的涌上来了。
楚子航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咬紧牙关，把体内那股力量又往上推了一层——暴血。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黄金瞳里的金色被红色吞掉，君焰的火势猛地暴涨，整条隧道都被照亮了。
双手握刀，火焰往刀刃上收，收成一个点，然后炸开。
轰的一声，冲击波往两边推，前排的死侍直接汽化，后排的被掀飞撞在墙上。隧道顶上的混凝土开始往下掉，碎石砸在地上溅起灰尘。
楚子航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视野一阵一阵地发黑。他撑着刀站起来，手在抖。
还有死侍没死透。远处有几个影子在动，朝他这边爬过来。
然后他听到了风声。
不是普通的风，是那种尖锐的、像要把空气撕开的声音。他听过这个声音，在学院里，在任务中——
风王之瞳。
“楚子航！”
一个人影从隧道深处跑出来。
夏弥。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散着，脚上是一双毛绒拖鞋，上面印着什么动物图案，但沾满了灰看不清了。她跑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动的死侍，没说话，直接抬手。
君焰和风王之瞳同时发动。
火焰和风绞在一起，拧成一道龙卷，往前碾压过去。那些死侍被卷进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高温里化灰。龙卷越来越大，隧道开始剧烈震动，顶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然后失控了。
爆炸的气浪往回冲，夏弥来不及躲，楚子航也没多想，直接扑过去把她按在地上，整个人压在她上面。
热浪从头顶掠过，烤得他后背像被火烧一样。他咬着牙没动，直到那股热浪过去，隧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灰尘慢慢散去。
楚子航撑起身体，低头看夏弥。
“我靠，”夏弥从他身下探出头，看了看四周，“居然还活着。”
楚子航翻身坐到地上，后背疼得他直吸气。他看着夏弥，问：“你怎么在这儿？”
夏弥坐起来，拍了拍头发上的灰，表情有点不自然。
“上次玩你手机的时候，”她说，“跟移动公司订了个定位服务。我看定位在这儿，就过来了。”
楚子航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服务他听说过。移动公司推的，什么“亲情通”，一般是家庭主妇拿来盯老公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嘴角往上翘，眼睛里有光，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