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地震数据图表。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放大、缩小、标记、排除——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敲门声忽然响起。
“鼹鼠鼹鼠！”门外传来一个捏着嗓子的声音，“我是地瓜！”
楚子航的手指顿了顿。
他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夏弥站在门口，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探头往屋里看。
“哎？”她眨了眨眼，“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路明非和诸星真出去转转。”楚子航说。
夏弥点点头，自顾自地走进来，把那堆东西往桌上一放——薯片、巧克力、饼干、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奶酪蛋糕。她拆开蛋糕盒子，切了一块递给楚子航。
“给。”
楚子航接过来，没吃，只是拿在手里。
夏弥已经凑到电脑前面去了，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和图表。
“北京的地动数据？”
楚子航点了点头。
“垃圾数据太多，干扰太大了。”他说，“需要尽快找到他。如果他正在异化龙族的躯体，等彻底复苏就来不及了。”
夏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
“异化成彻底的龙类需要时间。”她说，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一点，“还有机会。”
楚子航没说话。
夏弥忽然换了个表情，凑近了一点，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懒洋洋的笑。
“我跟我爸妈说了，师兄你很照顾我。”她说，“他们说想请你去家里吃个饭。”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
“我没时间过去。”他说，“还有很多数据要处理。谢谢你父母的好意。”
“吃饭而已嘛。”夏弥不依不饶，“几个小时总是有的。”
她往前又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反而提高了:“我哥哥听说你之后，也很想见你。他说——什么‘姐姐姐姐，我要大哥哥陪我一起玩’什么的，吵死人了。”
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我也是没办法，才再来邀请你的。”
楚子航看着她，一时有点语塞。
“我不太会陪人玩……”他说。
夏弥把脸凑到他面前，近得能看清睫毛。
“赏个脸嘛。赏个脸嘛。”
楚子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弥忽然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他眼前。
“你看隔壁组他们在干啥？”
楚子航低头看去。
视频里，凯撒浑身湿透，提着一个鸟笼站在湖边。诺诺站在他旁边，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在笑。阳光照在两人身上，背景是十七孔桥和波光粼粼的昆明湖。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傻乐的凯撒，又看了看眼前这张凑得很近的脸。
“什么时候？”
夏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随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后天中午吧！”她往前凑了凑，“包饺子，你看怎么样？”
楚子航点了点头。
“好。”
……
路明非这边。
他坐在网吧角落，屏幕上是星际的界面，但半天没动。旁边的光头小混混还在眼巴巴等着教学，他却忽然摸出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犹豫了两秒，开始打字。
“零，你在吗？”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语气怎么有点像高中时候给陈雯雯发消息那样，小心翼翼，怕打扰，又怕对方不回。
不过零不是陈雯雯。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
“什么事？”
简简单单三个字，但路明非看着屏幕上那个头像，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打字:“我在北京出任务。有一个朋友失踪了，最后的消息说是困在地铁站里。我想去调查一下，可能会用到你的言灵……推演一下什么的。”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行吗？”
这次沉默了几秒。
然后零的消息回了过来:“我也在北京。”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太巧合了吧？
他正想问，零的下一条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本来打算回俄罗斯的，在北京转机。”
路明非盯着屏幕，心里的疑惑淡了一点。转机……好像也说得过去？北京是大机场，转机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既然你都说了，”零又发了一条，“还是帮你一下。”
路明非看着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