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浮在水中央，四下望去——离岸边已经挺远了，前后左右都是波光粼粼的水面。这是昆明湖最深的地方，距离四周都很远。
她打了个寒颤。
水怎么这么凉？
刚才下水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那股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拉着她往下坠。她想赶紧游回去，但手臂划了两下，却发现使不上力气。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缺氧的感觉出现了。
该死。
诺诺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瞎玩总会玩出问题啊。
眼前开始发花，水面的阳光变得模糊。她的身体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她挣扎着划了一下，又一下，但只是让下沉的速度慢了一点，没有停住。
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卡塞尔学院的A级，游泳健将，最后死于一次心血来潮的瞎玩——这死法说出去都没人信。
水没过了下巴。
没过嘴唇。
没过眼睛。
她想起凯撒。那个二货现在应该还在北京城里四处找她吧？开着车满街转，拿着手机到处问，说不定还雇了一群人帮着找。
北京城太大了。
他怎么找得到自己？
她咳嗽了一下，水呛进嘴里。
就在往下沉的最后一瞬——
一只有力的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托住她的腋下，把她整个人推出了水面。
诺诺猛地咳出一口水，大口喘气。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托着，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她呆呆地看着抱住她的人。
金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又在瞎玩”的无奈和“幸好赶上了”的后怕。
凯撒·加图索。
不会吧？
诺诺盯着那张脸，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都能找到？她刚才还在想北京城太大了他找不着，结果下一秒他就冒出来了？
她看着他，只感觉这张脸确实特别二。
凯撒皱着眉，看着她。
“又瞎玩。”
他的语气像是训小孩，但托着她的手臂稳得很。他双手托在诺诺腋下，自己仰面朝上，用脚打水，带着她往岸边游。那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是在热带海岛跟海浪对练出来的技术——用在昆明湖里，有点大材小用。
诺诺被他托着，一时没说话。
凯撒一边游一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想找到你，总能找到你。”
诺诺愣了一下。
“我在Mint俱乐部发起了一个微博活动。”凯撒继续说，“任何在北京城里拍到红色法拉利的人，只要上传照片，就可以获得一份精美纪念品。”
他顿了顿。
“就这样，很快有人上传了你的车。停在颐和园北宫门的停车场里。”
诺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刚才远远的就看见你跳进湖里游泳了。”凯撒的语调依然平静，“然后就看见你往下沉。”
他游得不快不慢，稳稳地带着她往岸边靠。
诺诺沉默了几秒。
“唔。”她轻声说。
凯撒没说话。
又游了一段。
“以后不要瞎玩。”他说，“很危险的。”
“……嗯。”
“瞎玩也可以。”他又补了一句，“记得叫上我。”
诺诺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哦。”
岸越来越近。
凯撒忽然停下，浮在水面上，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湿透的金发上，照在他蓝色的眼睛里。他抱着她，两个人浮在昆明湖中央，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水声。
“你愿意嫁给我吗，陈墨瞳？”
诺诺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什么神转折？
刚才还在说瞎玩的事，忽然就跳到求婚了？而且他们还没订婚吧？戒指呢？花呢？交响乐队呢？升降机呢？
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你这是什么神转折？而且我们还没订婚吧？”
那好，你愿意接受一枚写着你和我名字的订婚戒指吗？写着陈墨瞳和凯撒·加图索。
两个人面对面悬浮在水中，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水里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诺诺的黑色瞳仁对上凯撒的海蓝色眼睛，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水很凉，但谁也没动。
“喂，我们还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