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弥从学生代表的席位上站起来。她穿着和别的女生一样的校服，但站在那里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没有采血过程，你们弄点硝酸进去，我们也不知道。”
安德鲁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夏弥拖长了尾音，“你们说有就是有？那我还说那是你从实验室里偷出来的化学试剂呢。拿个试管晃一晃，谁不会啊？”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楚子航被换过血。”他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所以他现在身上所有的血是正常的。但这管血是特殊状态下拿到的——那是他真实的血样。”
另一个声音响起。
“如果他身上所有的血都是这样，那换血的时候，会和正常血液爆炸吧？”
诺诺站了起来。
她穿着黑色的蕾丝长裙，站在凯撒身边，红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换血不是一次性换完的吧？”她说，“是一次一点，旧的抽出去，新的输进来。如果旧的真的是这种——碰到正常血就炸的东西——那换到一半，他体内就应该已经炸成烟花了。”
她顿了顿。
“可他还活着。所以，要么这管血不是他的，要么这管血是假的。”
英灵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两个女生站在那里，一个黑发，一个红发，目光都落在安德鲁脸上。
安德鲁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最后他转头看向帕西，像是在寻求帮助。但帕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
所罗门王的木槌轻轻敲了一下。
“证据的采信，需要完整的链条。”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采血过程的记录，没有第三方见证，这份证据的有效性存疑。”
他看向安德鲁。
“调查团还有别的证据吗？”
安德鲁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石英玻璃上残留的黑色颗粒，看着那些交头接耳的教授们，看着夏弥和诺诺那一脸“你还有招吗”的表情。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不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拍案而起。
“有新的证据！”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们可以问问楚子航的同学。”安德鲁的声音重新变得高亢，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楚子航真的是一个遵守纪律、服从命令的人吗？他其实是一条潜在的暴龙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学生代表席，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凯撒·加图索。”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我希望诸位可以采纳学生会主席、优秀的A级学生、凯撒的证词。”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
凯撒和楚子航是宿敌。
让凯撒作证？
那不是把刀递到敌人手里？
安德鲁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他太了解这些年轻人了——所谓的宿敌，就是恨不得对方死的那种关系。只要凯撒开口，随便说几句楚子航平时有多桀骜不驯、有多不服管教，就足够了。
木栏里，楚子航依然面无表情。
路明非紧张得手心出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撒缓缓站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的校服，金发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耀眼。他先向陪审团那排终身教授躬身行礼，然后转向调查团和校方，同样点头致意。
动作优雅，从容，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后他开口了。
“先生们，女士们。”
他的声音清朗，在大殿里清晰地回荡。
“我，凯撒·加图索，以我家族的姓氏，以及我父亲的名誉为誓——”
安德鲁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在这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凯撒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他说，“是我们学院最优秀的学生。”
安德鲁的笑容僵住了。
“是我们每个人的好同学。”凯撒继续说，语气真诚得像在念悼词，“我们都深深地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路明非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拥有一切美德的化身。”凯撒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你经常能看到他扶老奶奶过马路——”
有人没憋住，发出了一声闷笑。
“——帮低年级同学补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