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举起遥控器，对着大屏幕又按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要问我这件事。”
屏幕亮了。
画面里还是一个记者，但背景换成了斯德哥尔摩的市政厅。北欧风格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红光，尖顶上确实曾经挂过什么东西——但现在只剩下一片干净的屋顶。
记者站在广场上，表情严肃。
“关于上周发生在市政厅的离奇事件，我们采访了几位目击者。他们的描述……”她顿了顿，似乎也在努力憋笑，“非常具有想象力。”
镜头切到第一个目击者——一个戴着针织帽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热狗。
“我看见了！”他一边嚼一边说，“穿着红色紧身衣，头上戴着面罩，眼睛那位置是白的！嗖的一下从楼顶上荡过去，把那个黑影给挂尖顶上了！”
记者问：“您说的是……”
“蜘蛛侠啊！”年轻人理直气壮，“除了蜘蛛侠，谁能在楼之间荡来荡去？”
镜头切到第二个目击者——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手里拎着公文包。
“什么蜘蛛侠？明明是钢铁侠。”他不屑地撇嘴，“我听见喷气发动机的声音了，轰隆隆的，飞过去的时候还闪着金光呢！那个罪犯就是被他拎着扔上去的。”
记者试探着问：“您确定？钢铁侠一般不会……”
“我确定！”中年人打断她，“我儿子是钢铁侠的脑残粉，家里全是手办，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那个飞行姿势！”
镜头切到第三个目击者——一个老太太，抱着一条小狗。
“你们都错啦。”她笑眯眯地说，“我看见了，黑乎乎的一团，在天上挂着，还会飞。那不是蝙蝠侠是什么？我孙子最爱看蝙蝠侠的电影，我看过好多遍呢。”
记者有点懵：“可是蝙蝠侠不会飞……”
“怎么不会？”老太太瞪她，“他那斗篷张开就能飞！电影里演过的！”
英灵殿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安德鲁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英灵殿里，副校长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木栏旁边，目光扫过那排老得不像话的评审团成员。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依然苍白，但站姿笔挺，语气平静，仿佛那个差点死掉的人不是他。
“我知道各位评审团平时研究辛苦，并没有接触外界。”他说，“但你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公众媒体，已经不和你们当年当战地记者的那个年代一样了。”
评审团里几个老人的眼皮跳了跳。
“你们有看过最近的新闻吗？”副校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超人，钢铁侠，蜘蛛侠——都出来了。甚至还有奥特曼。”
他顿了顿。
“这种东西，能当做证据吗？”
安德鲁的脸色变了。
“你——”
“现在的公众媒体就是狗仔。”副校长没有看他，依然对着评审团说话，“为了新闻，不惜凭空捏造。一张模糊的照片，一段不清不楚的采访，就能编出整个故事。他们赚的是眼球，不是真相。”
他转过头，看向调查团席位。
“所以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执行部的报告，而去信一堆狗仔？”
调查团的人全体愣住了。
他们看着副校长，看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不要脸。
真的太不要脸了。
分明卡塞尔学院自己就有个全学院最不要脸的狗仔——芬格尔那家伙带领的新闻部，不知道写过多少标题党的八卦头条，编过多少捕风捉影的绯闻。现在，昂热居然把全世界的公众媒体都拉下水，用“狗仔不可信”这个理由，来洗清楚子航和诸星真的嫌疑？
评审团里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若有所思。
安德鲁站在那里，脸色从铁青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苍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调查团席位上，有人站了起来。
“媒体的话当然不能当做证据。”那个人的声音很冷，“调查组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安德鲁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杆。
“这是楚子航的血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调查团席位前方。帕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手里拎着一只小型冰冻箱。银白色的箱体在英灵殿昏黄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把冰冻箱放在中央的桌子上，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只透明的真空管。管壁内侧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透过冰霜能看见里面的液体——黑色的。不是深红，是纯粹的、浓稠的黑色，像某种凝固的石油。
帕西把真空管取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