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大，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张原本因为“坐井观天”而涨红的脸，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应该说变得更加冷硬了。
“校董会对学院管理团队的质疑，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反复练习，“在过去十年，自由风气遍布校园，各老师并不能有效引导学生。还有不负责的‘自由一日’活动——那是什么？是让学生们用斯嘉丽子弹在校园里互相射击的游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侧的学生代表。
“还有非常随便的血统评级。一个血统几乎检测不出的人，竟然可以评为S级？”他看向诸星真，“这是什么标准？凭个人喜好？”
他拿起一叠资料，狠狠摔在桌上。
“更夸张的是，执行部已经彻底演变为一个暴力部门了！”
那叠资料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有些照片上隐约能看见火光和废墟，还有一些模糊的人影。
全场安静了一秒。
执行部的席位上传出一个声音。
“没有演变。”
说话的是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庵教授，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淡。
“是校董对我们不了解。执行部一直都是暴力部门。”
执行部的席位上，响起一片掌声。
安德鲁的脸色又变了。
“肃静！”所罗门王的木槌敲了下来，“重要的是公布资料，不是互相嘲讽。”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
“第一份。”他举起文件，“楚子航在执行部的档案。”
他翻开第一页，念道：“开普敦棒球场倒塌事件。高危言灵释放，导致建筑结构受损，几万人围观——不是参与，是围观！一个混血种在普通人聚集的地方释放高危言灵，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他抬起头，看着陪审团。
“而这一切，你们的报告里都没有！你们在掩盖什么？”
副校长从阴影里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他把文件递给芬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芬格尔，你开口念。”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翻开文件，用一种播音员般的语调念道：
“备注：执行过程中引起小规模骚乱，造成几起轻伤。火焰被消防局扑灭。楚子航记过一次，扣一个月奖学金。”
副校长摊开手，看向陪审团。
“很严格嘛。”他说，“我们对学生的管理，很严格。”
安德鲁的脸抽搐了一下。
“小规模骚乱？”他的声音拔高了，“几万人围观棒球场倒塌，数百人被烧伤！这件事甚至被电视直播，被几百万观众看到！你管这叫‘小规模骚乱’？”
副校长没有急着反驳。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对着墙上的大屏幕按了一下。
“我前段时间刚好看到了开普敦电视台的节目。”他说，“有关于那场意外的专题报道。”
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个拿着话筒的记者，站在倒塌的棒球场前。她的身后是废墟和消防车，人群在警戒线外围观。
镜头切到第一个目击者——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凶手？”他挠了挠头，“我看见了，穿着紧身衣，戴着斗篷，眼睛能喷火！就站在球场中间，轰的一下，火就出来了！”
记者问：“还有别的特征吗？”
中年男人想了想：“飞得很快，嗖的一下就没了。”
镜头切到第二个目击者——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
“是个美国人。”她斩钉截铁地说，“我看过很多美国电影，那种气质，错不了。”
记者：“具体长什么样？”
妇女摇头：“太远了，看不清，但肯定很帅。”
镜头切到第三个目击者——一个年轻女孩，眼睛发亮。
“是个美男子！”她双手捧心，“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身材特别好！他飞走的时候我还拍了照片，可惜太糊了……”
画面再次切回记者。
她站在镜头前，一脸严肃地总结：“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很著名的公众人物。他来自遥远的星球，拥有超凡的力量，平时伪装成普通记者，关键时刻就会出现拯救世人——”
画面定格。
一张巨大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蓝色的紧身衣，红色的斗篷，红色的内裤外穿。胸口的S形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超人。
英灵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没憋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