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加图索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他被耍了。
整整四天。那个穿着夏威夷衬衫的邋遢老头，带着他参观校园、品尝美酒、观看学生社团表演、甚至还去了游泳比赛当了一次评委。每一次他说“我们该谈谈正事”，副校长就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急不急，先感受一下学院的氛围”。
四天。
他浪费了四天。
而在这四天里，那些本该被调查的人，那些本该被隔离审查的资料，不知道已经经过了多少手处理。
安德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召集陪审团。”他对帕西说，声音冷得像刀子，“现在。立刻。”
一小时后，英灵殿。
这座古老的建筑今天格外肃穆。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些玻璃上画着的屠龙图案，此刻看起来格外狰狞。
楚子航和诸星真站在会议厅正中央的木栏中。
木栏很矮，只到他们的腰部，像是某种象征性的围栏——提醒着站在里面的人，你们正在接受审判。但两人站得很直，没有任何被审判者的局促。
他们都知道，今天站在这里的虽然是他们两个，但真正的目标不是他们。
是昂热。
如果他们的罪名成立——血统异常，任务违规，隐瞒不报——那么昂热作为校长，自然难逃管理不当、包庇纵容的弹劾。校董会要换的，从来就不是两个学生。
英灵殿的正前方，是一排高背椅。
椅子上坐着的人，老的像是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但又锐利——那是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家伙才会有的目光。院系主任，终身教授，那些平时躲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从不露面的老怪物，今天全部出动了。
他们就是陪审团。决定这场审判走向的人。
副校长站在侧面的阴影里，看着那排老家伙，嘴角微微抽动。
“校董会真够狠的。”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芬格尔说，“把一帮搞研究的老家伙挖出来裁定。糊弄他们可太容易了。”
芬格尔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闻言咧嘴一笑。
“他们能糊弄，我们也能糊弄啊。”
副校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小子最好靠谱”的意味。
大门再次打开。
学生代表入场。
左边，狮心会的成员鱼贯而入。他们全体换上了深红色的校服，整齐划一，步伐一致，像一支正在行进的军队。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他们落座在左侧的区域，坐姿笔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木栏中的楚子航。
右边，学生会的阵营也同时入场。
他们穿着黑色的校服，同样整齐，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狮心会是军队，那学生会就是贵族——优雅，从容，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骄傲。
走在最前面的是凯撒最得意的“蕾丝白裙少女团”。
但今天她们没有穿白裙。
黑色的蕾丝长裙，裙摆及地，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她们款款走入会场，坐在前排的位置，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她们身上，光影交错间，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凯撒坐在少女团的正中央，金发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耀眼。他没有看楚子航，也没有看诸星真，只是看着前方那排陪审团的老家伙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所有人都到齐了。
英灵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安德鲁从侧门走进来，站在调查团旁边的高台上。他看了一眼木栏中的楚子航和诸星真，又看了一眼坐在两侧的学生代表，最后看向那排老家伙。
英灵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陪审团席上，最中央的那个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太老了，老得像一尊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雕塑。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团燃烧了上百年的火。
所罗门王。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只知道他是卡塞尔学院最古老的终身教授，研究领域是龙族文字与炼金术起源，已经三十年没有离开过图书馆的地下室。
今天，他出来了。
“听证会，开始。”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校董会调查团和学院的管理团队，在A级学生楚子航、S级学生诸星真的血统问题上各执一词。我们不得不举行这场听证会，给大家一个公允的机会。”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材料。
“在调查团提供的资料中，他们严厉谴责校方的失职。”所罗门王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而校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