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跑，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大，速度快得惊人。夜间的医疗部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声，偶尔有值班护士经过，也只是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那张白卡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虽然刚才的下载失败了，但它依然是通行证——校董会最高权限的通行证。可以打开这栋楼里任何一扇门，可以调阅任何一份档案，可以在任何监控下畅通无阻。
包括那间特殊的病房。
帕西在三楼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7。那是楚子航的病房。自从他被从游乐园送回来，就一直住在这里——说是疗养，其实也是变相的监视。毕竟校董会早就盯上他了。
他俯身对准虹膜扫描仪，同时输入了今天下午才从校董会内部渠道拿到的动态密码。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帕西推门而入。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病床。楚子航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正看向门口。他没有睡着，或者说，他很少能睡得安稳。
看见帕西走进来，他的眼神微微一变——不是惊讶，是某种警惕的打量。
帕西走到床边，停下脚步。
“我叫帕西。”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调查团的秘书，来调查你的。”
楚子航看着他，没有说话。
帕西也不介意。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支试管和一根针管——都是医用级的，消过毒，包装完好。他撕开包装，把针管拿在手里。
“我需要一些你的血样。”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针管上，又移回他的脸上。
“现在？”
“现在。”
帕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没有等楚子航回答，直接伸手——动作很轻，但很稳，把针头刺入楚子航的手背。
几毫升的暗红色血液被吸进试管。
楚子航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能。他躺在那里，身上还连着各种监护仪器，每一次抬手都会牵动全身的伤口。更何况，这个人能走进这间病房，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帕西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在针眼上，然后松开手。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
他把试管收回口袋，把用过的针管和包装一并收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楚子航。
那双异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藏着很多秘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楚子航躺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办法阻止。
这间病房号称是全医疗部监控最严密的地方——没有许可的人根本进不来，每一道门都需要多重验证，每一个访客都会被记录在案。
但那个叫帕西的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进来了。
像是走进自己的家。
……
第二天。
病房的门被推开，诸星真和路明非一前一后走进来。
路明非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了一眼楚子航的脸色，又看了看那些监护仪器上的数字，松了口气。
“师兄，气色不错啊。”他在床边坐下，“看来离出院不远了。”
诸星真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打量着楚子航。他的目光在楚子航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用过的棉签上。
楚子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昨晚有人来过。”他开口，声音还有点虚弱，但很清晰，“抽走了我的血样。”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他猛地坐直，“谁？校董会的？”
“一个叫帕西的人。”楚子航说，“调查团的秘书。”
路明非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诸星真，眼神里带着一点慌乱——血样被抽走，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但诸星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放心吧。”他说，“你的血没问题。”
楚子航看着他。
路明非也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没问题？”路明非问。
诸星真没有解释，只是说：“我知道。”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楚子航靠在床头，目光从诸星真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天空上。阳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