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过去了。
楚子航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纯净的白。
天花板。白色的，很亮，刺得眼睛有点疼。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然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凑得很近。
一张脸。
那张脸凑在他眼前，纯净无暇，逆着光，像是天使在亲吻人的额头。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是梦吗？还是死了？如果是死了，那这个地方好像还不错——
他努力往前凑了凑，想看清那张脸。
“师兄。”那张脸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才醒就要耍流氓吗？”
楚子航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
夏弥。
她正趴在床边，脸离他不到二十公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夏弥？”
“不然呢？”她往后撤了撤，让他看清全貌，“你以为是谁？”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慢慢转动脖子，看了看周围——白色的墙壁，医疗仪器，床头柜上的鲜花。病房。卡塞尔学院的医疗部。
他活着。
他没有死。
“师兄。”夏弥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太冒险了。当时那可是奥丁——最次也是龙王级别的人物。没想到你直接就冲上去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
“我不能退缩。”他说。
“为什么？”
为什么。
楚子航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辆疾驰的车，想起父亲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因为有一次，”他缓缓开口，“有人在我背后死了。”
夏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一个劲儿地开车跑。直到我回过神来，想回去找他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能想到那种感觉吗？”
他转过头，看着夏弥。
“如果有命拼，那就不要等后悔了再拼。”
夏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总这么逞强，有一天会死的哦。”
“别担心。”楚子航说，“跟你无关的事。”
“谁说没关系？”
夏弥瞪着他。
“我给你上坟还得花钱呢。你喜欢什么样的花摆在你的坟前？”
楚子航愣了一下。
他认真地想了想。
“……百合或者菊花吧。”
“不如康乃馨。”夏弥说，“康乃馨漂亮。”
“康乃馨的花语是对母亲的爱。”楚子航提醒她，“不是上坟用的花。”
“康乃馨便宜啊。”
楚子航看着她，沉默了。
夏弥也看着他，一脸理直气壮。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楚子航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
“随便你。”他说。
“那我就买康乃馨了。”夏弥说，“一把不够，买两把，给你坟头铺满。”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楚子航说话很慢，夏弥说话很快，但奇怪的是，节奏居然对得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病床上，照在椅子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聊着聊着。
夏弥忽然没吱声了。
楚子航等了几秒，没等到下一句。他转过头，看向床边——
愣住了。
夏弥抱着膝盖，缩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她的头微微歪着，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呼吸很轻很均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有点累，有点乖。
楚子航看着她，没有说话。
一个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一条毛毯搭在夏弥身上。她抬头看见楚子航醒了，冲他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她已经得有48个小时没睡了。一直在等着你醒来。”
护士说完，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楚子航躺在那里，看着缩在椅子上睡着了的夏弥。阳光照在她身上，毛毯的边缘有一圈柔和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把那条往下滑了一点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
时间线转到校董会这边。
弗罗斯特·加图索的办公室里，灯光昏暗。落地窗外是罗马的夜色，古老的城市在月光下泛着沉静的光。但弗罗斯特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他坐在办公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