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部的病房里，昂热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缓缓偏过头，看向床边围着的那群人。
施耐德站在最前面，面罩后面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神色。曼施坦因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似乎有雾气。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得双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还有几位医疗部的专员，以及几个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教授。
“校长！”古德里安第一个开口，“您终于醒了！您知道吗，这两天我们都在担心——”
“我知道。”昂热打断他，声音有点哑，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水。”
有人递过水杯。昂热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施耐德走上前：“校长，您的身体……”
“死不了。”昂热摆摆手，“奥丁没想杀我，他只是想拿走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什么？”
昂热沉默了一瞬。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既然他想要，那一定很重要。”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昂热的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找什么人。
“芬格尔来了吗？”
众人一愣。
芬格尔？那个F级的废柴学生？那个整天泡在新闻部不干正事的家伙？
“……没有。”曼施坦因说，“您找他干什么？”
昂热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叫他过来。”
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没有人敢多问。几分钟后，芬格尔被一个专员拖进了病房。
他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颓废，头发乱糟糟的，T恤上印着不知道哪年的摇滚乐队logo。一看见病床上的昂热，他立刻扑了过去，表情瞬间切换到悲痛欲绝模式。
“校长啊！”他趴在床边，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学生可怎么办啊！尤其是我们这些成绩差的，没有您罩着，早就被开除了！您要是走了，我芬格尔就只能流落街头，靠卖唱为生了——”
“行了。”昂热打断他。
芬格尔的哭嚎戛然而止，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一滴眼泪都没有。
“校董会的审查要来了。”昂热说得很直接，“楚子航和诸星真，你要帮他们躲过去。”
芬格尔眨眨眼。
“校长，”他挠挠头，一脸真诚的困惑，“我一个普普通通的F级人物，怎么帮他们？我说话校董会那些大佬能听吗？”
昂热看着他，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只要这次你能帮他们躲过审查，”昂热缓缓开口，“你就可以正常毕业了。”
芬格尔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从内到外的转变。他的腰直起来了，眼睛亮起来了，嘴角的笑容也从浮夸变成了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校长，”他一把握住昂热的手，语气诚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说什么毕不毕业的，那都是身外之物。他们可是我敬爱的师弟呀！楚师弟，真师弟，那都是我们卡塞尔的好苗子，未来的栋梁！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审查欺负？”
他顿了顿，用力握了握昂热的手。
“您放心。”他拍着胸脯，“洗白这块，我是专业的。”
昂热抽回手，点了点头。
芬格尔站起身，整了整那件皱巴巴的T恤，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病房里其他教授挥挥手。
“各位教授，我先去忙了。新闻部那边得提前准备起来，舆论这块，得走在审查前面。”
门关上了。
病房里一片安静。
曼施坦因看着那扇门，又看看昂热，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昂热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新闻部的门被芬格尔一脚踢开的时候，里面稀稀拉拉坐着五六个人，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刷论坛，有的趴在桌上睡觉。
“都给我起来！”芬格尔拍着门板，“有活了！”
几个人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哦。”打游戏的那个应了一声，继续打游戏。
“芬格尔你又来了。”刷论坛的那个头也不抬，“上次你说有活，让我们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就出了篇《学生会主席和狮心会会长的秘密——同住一栋楼的那些事》，点击量还没食堂阿姨的征婚启事高。”
“那次是有客观原因的！”芬格尔义正言辞，“谁能想到凯撒和楚子航真的只是住同一栋楼，没有任何暧昧关系？这不科学！”
“所以呢？”睡觉的那个被吵醒了，一脸不悦，“这次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