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影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想起来什么的——那个眼神。
“父亲是你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村雨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兄！”路明非刚缓过一口气，就看见楚子航倒下去的身影。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双手按在楚子航胸口。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言灵的力量再次发动。
楚子航的身体烫得吓人，皮肤上那些细密的鳞片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金色的瞳孔半睁着，瞳孔涣散。连续的暴血，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他的身体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血统不稳定。”诸星真走过来，一只手按在楚子航额头上，光之力探入，“暴血开得太深了，持续时间太长。他刚才根本是在拼命。”
路明非咬着牙，言灵的力量持续输出。
他能感觉到，楚子航体内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恢复——但太慢了，慢得像在爬。
“我来吧。”夏弥的声音响起。
她走过来，蹲下身，看着楚子航那张苍白的脸。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扛回去。”她说，“这里没法处理。”
诸星真点点头，俯身把楚子航背起来。夏弥帮他扶正。
路明非还跪在地上，双手发抖。
“校长呢？”他问。
“暂时稳住了。”诸星真说，“但必须马上回学院。”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学院的直升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漆黑的机体从天而降，探照灯照亮这片小广场。几个穿着执行部制服的人跳下来，迅速把昂热抬上担架。
“校长怎么了？”带队的是施耐德，他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罕见地带上了焦急。
“被袭击了。”诸星真简短地说，“奥丁，还有一个黑影。校长被奥丁直接从胸口取走了什么东西。”
施耐德看着昂热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洞，沉默了整整三秒。
“起飞。”他说，“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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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医疗部。
走廊里站满了人。
执行部的专员，各科系的教授，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干部，还有闻讯赶来的校董会代表。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昂热会受这么重的伤？昂热那个疯子，那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年、和龙王正面硬刚过的男人，居然被人打得昏迷不醒？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重症监护室里，昂热躺在病床上。各种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心跳、血压、血氧——数据稳定，但人就是醒不过来。他的胸口缠满了绷带，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伤不在表面。那个被奥丁取走的“东西”，才是最要命的。
“生命体征恢复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按那种伤势，他应该已经死了。但他活下来了，伤口甚至还在缓慢愈合。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诸星真靠在走廊的墙上，没有说话。
路明非蹲在角落，脸色还是白的。他的言灵今天用了太多次，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旁边的另一间病房里，楚子航也躺着。
他的情况比昂热更糟糕。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时快时慢，血统指标一片飘红。他的身体几近崩溃——暴血带来的反噬，肌肉撕裂，骨骼多处细微骨折，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更麻烦的是精神层面的冲击，他的脑电波紊乱，时不时会出现异常的波动。
“楚子航也悬。”医生叹了口气，“他能活着回来，也是个奇迹。”
夏弥站在楚子航的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人。
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久没有移开。
走廊尽头，施耐德挂掉电话，转过身来。
“校董会已经知道了。”他说，声音沙哑，“他们要派人过来。”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昂热昏迷，楚子航重伤——这两个人，一个是学院的顶梁柱，一个是校董会盯了很久的“血统问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诸星真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月光冷冷地照在草坪上，远处教堂的尖顶刺向天空。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得好像下午那场袭击从未发生过。
但他的脑海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奥丁的手探入昂热胸口的那一刻。
他没有料到。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